第91章(2/2)

“你不许另嫁他人，除非……你亲眼看到我的棺椁回来。那样，就随你。”

李芍欢本想退出去，闻言瞪了眼裴展熙，裴展熙也冲她挑了眉，似在反问——怎么？不想留下听听？

“好大的口气！”赵吉气势陡换，再不是先前那般平和，眉眼间威势遍生，“你可知就凭这句话，朝廷便能治你死罪。”

“我伤重行动不便，身边离不开人，她得留下，还请殿下恕罪。”裴展熙又开了口，“芍欢，给殿下倒水。”

“那第二个要求呢？”赵吉不置可否。

“只是现在论功行赏为时尚早。”赵吉已将注意力又放回裴展熙身上，盯着他冷道，“裴展熙，你逼我离京与你相见，又警示本宫有刺杀，你到底想做什么？”

“十倍，你答应我的，这次的损失十倍偿还，我会一笔笔把账算清楚，等你回来还钱！”李芍欢听到自己的声音哽咽不成调，这次，她没能忍住眼泪。

不期然间，手被人重重一拽，李芍欢跌坐床沿，被他捧起脸庞。

裴展熙压根就没有起身行礼的打算，大喇喇坐在床上，敷衍般道了句：“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坐，这地方简陋，还请殿下勿怪。”

听完三个要求，赵吉沉默地盯着裴展熙，良久方冷冷开口：“裴展熙，你以我儿性命相胁，就是想与我交换这些？”

他比他的父亲更有野心，也更加难以驯服，不会是个合格的臣子，但会是柄最锋锐的刀枪。

“我以为你会要本宫帮裴家洗雪沉冤，归还爵位。”赵吉眼眸微暗，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第一个要求，竟是向她要钱。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分别，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告别。

“这件事我向来与你父亲意见一至，可惜不是由本宫说得算。”赵吉面露思忖。

李芍欢猛地望向裴展熙，全然不曾想过，他最后一个要求，竟是为她所提。

赵吉不语，缓缓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青年。

“只是这次，我无法陪你回去了。”

————

“当然不是！”裴展熙直起身来，“我与殿下交换的，是另一件事。倘若殿下答应我，作为交换，我助殿下——夺位称帝。”

裴展熙唇角的笑意大了些：“只要殿下日后记着答应过我此事便好。”

“润春楼会重新开张，这段时间的损失记我账上，我会赔你的。”

这可能是她离权势争斗最近的一次，天下之争的急流漩涡，就在这简陋的军帐之中涌动。

“什么花娘？殿下，她如今是润春楼的当家娘子，您能与谢观重逢她功不可没，您那小孙女可管她叫干娘的。”裴展熙摸摸鼻子道，在赵吉面前毫无臣子的恭敬，仿佛仍是当年玉华行宫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侯爷，“再说了，要没有她，我与殿下所图之事，只怕不会如此顺利。”

“别哭，我们会再相见的。”

李芍欢的泪，最终随着他的呢喃被他抿进唇瓣间。

好吧，她想。

一场交谈仿如无声的交锋，待到赵吉离开，李芍欢还没从两人的对话内容中缓过神来。

“其二，许我领兵将苍羌逐至渡马山外，全我父亲夙愿，永绝大安后患。”他又开口道。

“据我所知，皇上病重，恐怕不久人世，可内闱却被高皇后把持，朝臣已无法面圣；赵启乃是皇上最爱的长子，拥立者甚多；殿下虽有治世之才，朝野内外积望甚高，可惜却是女儿身……这场皇位之争，鹿死谁手不好说，否则也不必总盯着我父亲手中那十数万兵权。” 裴展熙毫不在意，“那殿下要还是不要？”

“当家娘子，你明天就可以回江临。”

“我想要殿下答应我三个要求。”裴展熙直视她的双眼，沉声道，“其一，给我粮草兵费，助我擒拿害我裴家与谋夺陵阳兵权的真凶……”

“其三……恢复润春楼，让你的人别再烦李芍欢，还她清净度日。天下这盘棋局，有我这个棋子就够了，不必再添她一个。”

“好，我答应你。”她轻轻开口，伸手按到他肩头，“这个天下，我已经让过一次，不会再让了。”

“芍欢……”赵吉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回忆片刻忽道，“当年玉华行宫与你一起合起来给本宫演戏，如今又在江临陪你算计文娘的那个花娘？”

“第三个要求呢？”赵吉语气渐凝，目光似要看透床榻上的青年人。

这话说得，让李芍欢想起当年那一百两黄金。

“洗雪沉冤我自己能行，不需要殿下相助。”裴展熙勾唇道。

就在他这一句话落地，帐外忽然刮起大风，营帐被吹得呼呼响。

“我发誓，一定还。”

“我们……真的要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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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吉审视的目光再度落在奉茶而至的李芍欢身上：“文娘在信中提过她，你放心吧，本宫赏罚分明，不会亏待帮过我的人。”

裴展熙失笑，他温柔地拭去她夺眶而出的泪，却怎么都拭不完。

无

作者有话说：

赵吉便在床畔的圈椅上坐下，烛火柔和了她的眉眼，倒像个关心子侄的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