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琉璃碎梦丨心魔散(2/2)

看着满地的琉璃碎屑，秦墨竹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当场。数年的执念与仇恨，在这一刻碎得比琉璃还要彻底。

“教主……”凌晚叶眼里满是心疼，“一切都结束了……”

不久前，他心底便闪过一个未来得及深思的疑问——凌晚叶携温润换下苏云深时，苏云深为何不直接对秦墨竹出手，反要交给自己？

“什么意思？”秦墨竹本能地追问。

“你方才对润儿说，一力降十会。”苏云深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温润脸上，袖中悄然凝聚起真气，“你欺负他内力不济，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绝对之力。”

苏云深再次颔首。

众人尚未明白此举用意为何，苏云深已凝神静立。

仿佛心有灵犀，在他恍然的时候，温润虚弱却温和的声音传来，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流入他心湖：“阿玄，我视你为至亲，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你呢？”

秦墨竹立在池边，望着石阶下的二人，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着抬起右手，朝胸口探去，那里珍藏着韩语诗遗落的绢帕。

即便数次受挫，也只当作棋差一着，以为养精蓄锐后，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此刻全明白了。

这密室的布置，与周遭阴冷的石壁格格不入，足见囚她之人费尽了心思。

==========作者有话说:==========

温润倚在他身侧，轻道：“无相无形，念动即至。这便是‘千丝缚’的最高境界。”

苏公子：欺负润儿的我一直记着呢。

秦墨竹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预感，正要再开口相问，却见苏云深突然以绸带击向琉璃壁的机关，琉璃壁缓缓坠下，再次隔开内外。

至此，他方彻悟此局的深意。

“即便不是语诗，也是一条性命。”苏云深神色淡漠，“我辈习武之人，见死不救，有违本心。此外，你以为这琉璃壁真能隔绝一切？”

迎着苏云深的目光，他只觉得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

经历今日之局，他才悚然惊觉，自己所面对的，不仅是那粉碎琉璃的绝对武力，更是算无遗策的深沉智谋。

救该救之人，碾碎仇敌之志，破除困住他许久的心魔。

苏云深未答话，反而看向了温玄。

石阶尽头别有洞天，一方铺着锦缎软褥的床榻静静安置其中，韩语诗正安然卧于其上。

秦墨竹蛊惑他时，他并非没有动摇，可若当真那样做了，此刻碎了一地的，便不只是琉璃，更是他与温润之间的情分。

须臾，他低笑出声，面上充满了疑惑，“既是如此……你们分明可以一进来便制住我们，为何要听我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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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万劫不复，只差一个念头的距离。

这几日，韩语诗就囚在他伸手可及的暗室里，他有过无数次机会，却始终不曾逾越。而今韩语诗要走了，回到她的意中人身边，此生此世，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处，那股涩意几乎冲上头顶，他强行压下去，转而面相苏云深，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既然早已知晓，为何还要费心去解那个陌生女子身上的引线？”

刹那间，他们只觉得自己周身似有微风拂过。细辨才知，那是苏云深用内力凝成的无形气丝。

那一地晶莹的碎屑映在温玄眼中，同样将他心中的某些迷障一并击碎了。

过往的无数个日夜，他总以为，己身之力足以与他们周旋。

他袖袍无风自动，空气中仿佛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琉璃壁，突然化作漫天晶莹尘粉，簌簌落下。

“是因为……我？”他试探着问出口，直至看到面前之人颔首认下，才看清了自己方才曾站在一个怎样的深渊边缘。

应势而起，毒水池底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池水顺着暗渠缓缓退去，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可能别人看不出来，其实苏公子很记仇。

那是温玄的最后一次选择。

“语诗……”他轻唤，将脸轻埋在她颈间，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循声看过去，便见温润含笑望着他，低声问：“你心中的结，现下可解开了？”

潮湿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檀香，正是韩语诗素日喜爱的熏香气息。

想到那种可能，他双腿一软，险些向后栽倒，凌晚叶急忙扶住了他。

温玄失神地摇摇头，苦笑道：“是从未开始过。”

苏云阔踉跄着冲下石阶，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时，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松懈了。

他看着苏云深，声音发紧：“你们是以自身为饵，迫我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