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岁月(2/2)
有几个学生迟迟没有离开，见老师的女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她们正好要回景书琼那边，顺路接上从医院下班的陈熹宁。
真真不明不白地点头，“哦哦，那爸爸没有家人了吗？好可怜的爸爸。”
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景亦的照片，但景亦觉得他从来不找角度，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睡得蓬头垢面，他也要照下来，这会毁她形象，所以她不允许他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
景亦顿了一下，看着她又黑又亮的双眼，说：“爷爷奶奶去世了，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晚上，徐行下班后接她们回家，趁着徐行去洗澡，真真悄悄问景亦，“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啊？其他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
庭臻一眼看穿她，“你就是想在操场上玩滑板而已。”
真真咬着牙点点头。
等徐行洗完澡走出浴室，真真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爸爸，你等我拿到跆拳道黑带，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真躲得远远的，“才不要打针。”
她捧着排骨回到妈妈和爸爸的身边，还没等她放下餐盘，庭臻就夹走一块排骨，真真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吃自己去买。”
谢淙说：“聊你爸爸的朋友圈。”
她瞬间湿润了眼睛，跪在草坪上小声嘟囔，“不可以哭，我不痛的。”
前几天看到妈妈和爸爸送哥哥去上钢琴兴趣班，她转念一想，妈妈有书法和国画兴趣班，哥哥要学钢琴和小提琴，爸爸平时会去健身房，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于是求着景亦给她找个班上。
后来景亦给她找了个一对一，她每天在垫子上转来碾去，站起来的时候像喝了二两白酒，晕头转向。
那天景亦下课比较晚，徐行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接她，两个小孩子轻手轻脚地跑进教学楼，停在景亦讲课的教室外，踮起脚瞧着里面。
“上节课我提到过，拉斯韦尔的5w模式是一种线性模式，所谓的线性模式……”景亦的目光下意识盯着底下的学生，视线一移，望着窗外的两个人头，把她吓一跳。
景亦放好电脑，笑道：“我都看到你们了，也算惊喜吗？”
景亦摸着她的脑袋，说：“爸爸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他一直在国外发展，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了，也许今年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吃完饭后没有着急回家，真真说太饱了，要在操场上消食。
陈熹宁上车就要睡觉，真真凑过去戳她眼皮，陈熹宁捉住她的手，“又不老实是吧？再不听话就给你打针。”
然后乱戳着手机，不小心摁到朋友圈，挑了几张照片发上去。
庭臻把她扶起来，看着妹妹泛红的眼圈，还没张嘴说话，就被真真打断，“我才没有哭。”
金金坐在草坪上，见她站在长板上颤颤巍巍，说：“你小心一点呀，不要摔倒……”
徐行将两个孩子拽回身边，“不要打扰你妈妈上课。”
真真戴上护膝，在小路上摔了五六次后，终于能靠着自己滑起来。
真真在他朋友圈里发了三张照片，有景亦，有她，也有庭臻。
景亦望着不远处的公寓楼，说：“很多老教授都住在那几栋楼里，等我们年纪大了，也搬进去，怎么样？”
真真说完就走，徐行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背影，又望向景亦，景亦弯唇笑了笑。
真真才不听他的，抱着滑板就冲进操场，景亦提醒他们，“可以在操场附近玩，但不能打扰到在跑步的姐姐和哥哥，好吗？”
徐行睁开眼，拿过手机翻了下。
真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景亦和徐行一点也不着急，两个孩子的影子在视线里时长时短，时近时远。
庭臻快要饿晕，在教室外一直问徐行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真真跑出去，把零食分给哥哥。
徐行翻着底下清一色调侃的评论，郑路唯说他一把年纪发这种东西也不嫌害臊，徐行关闭了对他的朋友圈权限。
真真不识字，但知道外婆外公是在夸她，又翻了个身，摁着语音说：“我今晚涂了新的宝宝霜，皮肤白白的呀，而且妈妈还给我用了她卷头发用的圈圈，我的头发也卷卷的。”
等景亦下课后，学生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真真已经等不及了，她小跑进教室，戳了戳景亦的后背，等景亦回过头，真真喊道：“惊喜！”
就在岁月迢迢里，做一对庸俗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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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景老师性格好，学生们也大胆地逗她的女儿，真真抱着姐姐和哥哥们送的饼干糖果，又逐个逐个地说谢谢。
景亦给女儿冲洗了下膝盖上的沙砾，真真还要抱着滑板出去玩，景亦无奈笑道：“不怕疼了？”
庭臻冲她做鬼脸，略略略几声，真真用力掐他一下，庭臻才偃旗息鼓。
真真安静地思考着，景亦将她抱在怀里，拨开她的一点头发，“爸爸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哥哥，对不对？我们都是爸爸的家人。”
景亦问她想学什么，真真说：“滑板！武术！跆拳道！酷酷的我都要学。”
她是跆拳道班里最小的孩子，每次都站在第一排，有时候景亦和徐行看她上课，她乖乖背着手，仰着脑袋看老师教动作，听得认认真真，下课后却说：“妈妈，老师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庭臻一愣，“我也没有要说你哭啊，你疼不疼，去找妈妈和爸爸吗？”
娃娃一样。】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当然了。”
“金金姐姐，我会玩滑板。”真真去哪里都要抱着她的滑板，“姐姐，我滑给你看。”
真真飞快往外冲，“我一定要学会滑板。”
真真哼了一声，“才没有打扰。”
下课后，真真握着妈妈的手，和景亦一起离开教室，她小声问妈妈那些问题，景亦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等你外公年纪大了，你可以问问他。”
夜晚的风是微凉的，徐行握上她的手，将她往身边牵了一下，“好。”
话音刚落，真真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被撞得通红。
罪魁祸首点点头，又开心地去找施浮年的女儿。
真真踮起脚，和打菜的厨师说：“阿姨，我想要排骨。”
真真踩着滑板往前冲，庭臻可惜自己没有骑来山地车，只能跟在后面跑。
真真挑的这张，是今晚景亦在外面的庭院里乘凉，她膝上放着电脑，正改着学生的论文，屏幕的荧光映出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她在身上围着披肩，柔顺的长发落在左肩上，像黑夜里的一颗莹润的珍珠。
真真很满意自己发的照片，妈妈漂亮，她可爱，就是哥哥有点笨，拿着个水枪冲着他那个山地车呲水。
真真凑过去听，问：“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她有时也会跟着景亦去上国画课，她安安静静地背着手坐在景亦身边，看着那个教妈妈画画的白胡子老爷爷，总是好奇为什么他的胡子那么长又那么白，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棉花一样软软的。
晚餐是在教职工餐厅吃的，真真一直念叨着妈妈单位里的排骨年糕，拿到景亦的卡后，她飞奔去餐口。
这件事被身边人拿来说了很久，周末和施浮年一家见面时，又被谢淙提起来。
真真拍醒已经闭上眼睛的徐行，“爸爸，为什么好多小红点？”
在跆拳道馆里摔了太多次，她总像一个面团似的倒在地上，一开始会小声抽噎委屈，后来抹一把汗站起来继续学动作。
两个小孩朝她挥挥手，真真又向她比了个心和飞吻，景亦心底一笑，转过身继续上课。
真真认真点头，“对！”
真真欣赏着自己的照片，笑嘻嘻地说：“我真好看。”
真真和庭臻偶尔会去a大，妈妈在教室上课，他们就乖乖待在办公室吹空调，妈妈的同事们会给他们分糖果和蛋糕，真真和庭臻都喜欢妈妈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