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凯旋 大业终成(2/2)

身穿黛青道袍，梳着混元髻的三宫主一手轻扶着头发，一手拿着木梳，一点一点地给凌彻通发。

凌彻收紧手臂，“不早了，快睡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而又极具威严的男声响起——

凌彻亲吻着她的发顶，“那就赶紧闭眼睡……”

“……”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凌彻失笑，“自古就有战前避谶的说法，大伙儿这么做也只是图个吉利，求个心安。”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堤坝上站着个人。

“荣幸之至！”

凌彻无奈叹气，“你这样，我很难不紧张。”

几息后，古朴而厚重的门扉徐徐打开一条缝，待凌彻闪身进入又“咚”的一声再次闭合。

室内，等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时，那个本该熟睡的姑娘，却沉沉地叹了口气。

黑暗中，凌彻拾级而上，很快就来到了三楼。

“你呢？”芙黎伸出食指，轻轻戳着凌彻的心口，“这里，安吗？”

更深露重，麟安峰，卧房。

“规什么矩？在五州我就是规矩！”

阮娇娇有样学样地举起右拳，“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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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芙黎越过人潮，对上了凌彻的视线。

“多谢您的筹谋，赠予我五年新生，徒弟凌彻感激不尽！”

凌彻拿出一个样式普通的金冠，“我无父无母，也没有族亲耆老，只好让师父您受累，为我拢发加冠。”

在抽什么疯？

似乎在这间书房里，时间变得毫无意义，无论外界如何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在这里，不过弹指一瞬。

说完，她便侧过脑袋，左耳贴了上去。

年轻修士们争相向心上人、好朋友甚至是曾有嫌隙的对头表达着心意，或好或坏，热烈而又纯粹。

觉察出宝贝道侣情绪不对的凌彻回抱着她，“怎么了？刚才在湖边不还好好的么？”

“好了。”三宫主站到凌彻身前，抱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顺眼多了，武修还得是高马尾！”

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凌彻便睁开了眼，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戴整齐后便出了门，走进月色中。

他站了起来，把绣凳挪到一边，随后在三宫主身前站定，一揖到底，久久不曾起身。

迎着伙伴们或惊讶或疑惑的眼神，阮明洲弯起唇角，大喊：“我很荣幸此生能与你相知相伴，共谋大事！”

三宫主撇着嘴，“你梳混元髻不好看！”

“杵在那里作甚？”三宫主头也不抬，“有事说事，说完快滚！”

“可这是礼法规矩……”

玄门三宫，乾坤楼。

凌彻挺直腰背，直视着三宫主的眼眸里满是决绝，“烦请您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那人身穿黛青色道袍，马尾高束，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上扬的唇角和染笑的眉眼。

嗯……和男人这德行一样亘古不变的，还有他的脾气。

松年：“还有我！”

瞧着信誓旦旦的伙伴们，芙黎顿时眼眶一热，她快速地眨动着眼睛，试图阻止即将滚落的泪珠。

下一秒——

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瞧过那个普普通通的金冠……

“噗嗵，噗嗵，噗嗵噗嗵……”

瞧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自家师尊，凌彻无奈失笑，几息后又敛起笑意。

拜把子的，当然也有相约比试的……

“凯旋！”

刹那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喊声，“芙黎！”

凌彻端坐在绣凳上，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

“突然觉得好累。”

瞧着那个依旧没个正形窝在圈椅里看话本的白衣男人，凌彻顿时有些恍惚。

书房外无人值守，一缕光亮从虚掩着的门扉中透了出来，凌彻挑起唇角，推门而入。

凌彻叩响门扉，“是我。”

阮娇娇秒跟：“我也很荣幸！”

岳、许、卢、林、邓、湖、裴、浩、蔚、慕、高家兄弟异口同声：“还有我们！”

尽管无人观礼，但师徒二人还是心照不宣地恪守礼节，沉默而庄重的进行着这场只有他二人的加冠礼。

片刻，三宫主放下木梳，将顺滑的长发绾出混元髻的形状，就在即将收尾定型的时候，三宫主“啧”了一声，随后将长发一股脑地放下，再重新梳顺。

宽大的床上，芙黎却挤挤挨挨地贴着凌彻，一声不吭地窝在他的怀里，用力抱着他的腰。

“过几天就是我二十岁的生辰，该加冠了。”

“别紧张，也别怕。”芙黎亲吻着他的心口，轻柔的呢喃故意省去了主语，“一定会成功的。”

“不是这种累。”芙黎闷声道：“我不想扫兴的，只是看着每个人都在尽力规避负面言语和想法，开口前都要想一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明很紧张，却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替他们累得慌！”

凌彻干咳一声，“明早我们就出发了。”

说话间，三宫主拢起长发，给凌彻束了个精神的高马尾，随后在空气中一抓，手里便多了个白玉雕琢的精巧玉冠，扣在高马尾的发根处，又用一根雕刻着云纹的木簪穿过空洞，固定玉冠。

湖畔边数千名年轻修士高举右手，抓握成拳，山呼海啸般的喊声振聋发聩——

注：本文不涉及儒家体系，所以不用三加仪式，这里加冠礼借鉴的是道教小受戒。

听着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芙黎喷笑，“哈哈哈哈……你紧张什么？”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您……”

作者有话说：

闻言，醉心话本的三宫主终于抬起了头，上下打量着凌彻，那清凌凌的眸光似乎能洞察人心，须臾，三宫主放下话本，“等我换身衣服。”

“笃笃……”

须臾，芙黎吸了吸鼻子，在伙伴们期待的目光中举起紧握成拳的右手，振臂高呼：“祝我们大业终成，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