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乔翊在天亮前登陆加莱。

“会。”周听澜拢住乔翊的手，放进温水里，“我不在乎黎见英是死是活，我只怕你沾了血，下半辈子就只能活在地狱里了。”

尾声（1）归途

现在这个时间，警察应该在仓库外面发现陷入昏迷，生命无虞的黎见英了吧。最后乔翊的那枪，并没有打在黎见英的身上，还和周听澜一起，将他带出了火场。

周听澜并不觉得黎见英是死是活，身上有多少洞有什么要紧，一脸专注地先把乔翊的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每一根指头都擦干净。

小艇里的床不大，两个人靠得近一点，倒也不觉得挤。

周听澜抬眼，眸光专注，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会阻止你，然后替你动手杀了他。”

周听澜不明所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乔翊松开手，低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彩色糖果，亮闪闪的小卡片，指尖陀螺，然后是积木、口哨、巧克力豆…满满当当，都堆在周听澜的怀里。天知道一个小哑巴收集这些小东西有多不容易，也不知道他那个破口袋为什么可以兜得下那么多东西，无底洞似的。

刚才在仓库里的时候，乔翊并不害怕，事后回想，他反而开始紧张起来，扶住周听澜的肩膀，“你有受伤吗？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拨开他黏在皮肤上的额发，用毛巾的一角，细细擦着他的脸。

乔翊点了点周听澜的鼻子，笑骂，“你真的学坏了，这么肉麻的话张口就来的。”笑够了之后，他又好奇地问，“如果，是我说如果，今天我执意要亲手杀了黎见英，你会阻止我吗？”

他敷衍地读完一个章节，心不在焉，想着找个借口把乔翊轰走，那个小哑巴忽然抬手按住周听澜的嘴角，轻轻向上提了提。

村庄里没几个人会说英语，乔翊住了小半年，刚学会说几句半吊子bonjour，sat，rci，交到几个新朋友，就又要收拾行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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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乔翊迷迷糊糊问他，为什么愿意为他做这么多。当时周听澜没有回答，但是在这个瞬间，没有由来地，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乔翊第一次开口说话。

船舱里，周听澜端来温水，拧了条毛巾，和乔翊面对面坐着。

天马上就要亮了，船已经彻底离开伦敦，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靠岸法国的加莱。

周听澜给他安排的落脚地，是山脚下的一栋石头小屋，小屋就在海边，站在窗户旁就能望见海对岸的白崖。

天亮之后，魏庭会带着所有证据，出现在警察局，黎见英将接受法律的制裁。至于其他想要他死的人，会不会让他在监狱里活下去，这就不是他们想关心的了。

“对。”周听澜把他洗干净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用新的毛巾包住，擦干，“没这么快到，换身衣服，先睡会儿吧。”

“不要不开心。”几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乔翊，突然开了口，眼睛弯得像一对小月牙，“我把所有所有的宝贝都给你。”

乔翊第一次来巴黎，只是为了搭飞机，他昂着脑袋，站在戴高乐机场的透明扶梯下，肩上挎着的旅行袋，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一点事都没有。”周听澜摊开手臂，让乔翊看清楚自己，夸道，“你好棒好勇敢，把我保护得很好。”

周听澜被海鸥的叫声吵醒，朦胧中掖了掖乔翊的被角，看向怀里那个人低垂的眼睫。

“那怎么行？我也不要你脏了手。”乔翊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们还要好好在一起的，回去找绮遇阿姨过好日子呢。”

那时周听澜像往常一样，不情不愿地给乔翊读故事，其实那天他的心情很糟糕，也很沮丧，那是他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

“我相信你不会。”周听澜把毛巾扔到一边，“而且有些决定，要由你亲自来做。”

毛巾蹭过眉骨，有点痒，乔翊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声音里带着笑，对周听澜说，“你不该把枪给我，我差点忍不住把他打成马蜂窝。”

两人刚从火场里出来，身上都不怎么干净，特别是乔翊，脸上衣服上都是血，花得像只猫。

乔翊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全身口袋都掏空了，将自己的所有家当搬到周听澜面前。

夜里起了浪，船颠簸得厉害，周听澜眯几个小时，忽然醒来，把人搂在怀里抱得稳些，再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