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少爷了(2/2)

烟娘被马庄的下人引到校场，远远便看瞧凌少天一身窄袖劲装，身姿矫健，纵马驰骋，衣服被风吹的咧咧翻飞。

江孜知道烟娘嘴硬，这孩子可以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烟娘的自尊心很强，因为幼年丧母，父亲又一直拖拖拉拉的病着，烟娘比同龄孩子懂事的更早，她行事从不让花老爷担心，父母双亡后，烟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便在一众追求者里选了个最深情最靠谱的嫁，想当初自己也是给了意见的，周启霆人长的周正，又等了烟娘三年的孝期，烟娘爱不爱他都可以放到一边，毕竟嫁给爱自己的人，远比嫁给自己爱的人要轻松的多，她还想着烟娘后半生不用再吃苦了，哪想那周启霆还是个短命的，洞房都没入就去沙场送命了，不过说到底还是烟娘命苦！这凌少天虽说是个纨绔，但是接触下来才知道，他人心思单纯，对烟娘又实打实的好，烟娘对他也是百般侧目，是不是有情人，这旁观者一看便知。

烟娘站在天香楼门口，微微有些愣神，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她道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可心下就是透着股不甘心。其实…自己是不是也被困住了？这样鼓起勇气的主动对自己来说已然稀少，若是下次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见凌少天？又敢不敢再来主动寻他？便是凌少天不再见她，她也想要个答案，是这样，她不能再躲，她不想依赖命运和凌少天推动。

江孜转了转眼珠，想着给烟娘递个台阶，人家凌少爷每次来找她，她都故意冷着脸，怕是人家觉得烟娘实在看不上，信心不足放弃了:“烟娘，其实抛开别的不说，你该去找趟凌少爷了。”

“自然是有事才叫你去见他，咱们园既然同他天香楼合作，你也该把下个月要上的曲目整理一下，报给凌少爷过过目嘛！”她对烟娘挑挑眼，心照不宣。

中午到天香楼瞧了瞧生意，见座无虚席，十分满意，本想去找烟娘，可是见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更怕烟娘回忆起那晚的事觉得他唐突，凌少天心烦意乱，七上八下，最后临时决定去自家马庄看看逐月，反正明日就是乞巧节，到时候他便直接去约烟娘，管她去不去的，绑也把她绑去就是了。

晚风卷着草屑掠过裙角，她望着远处策马的身影——凌少天挽弓的臂膀绷出流畅线条，箭矢破空时，束发的缎带随风扬起，像道划破夜空的星。

烟娘没有接话，她确实在想凌少天，从她喝醉那晚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十二日不见他人影了，她每日午时还是会不自觉的看水钟，看后台的门口，可是却一直没再见他人影，园中花开正艳，可她却无心欣赏，每日都在思虑中煎熬，她心里暗暗思忖着，难道是那日她醉酒失态，惹凌少天不快了？或许……他追腻了，新鲜劲过了，放弃了吧？思及此，低垂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失落。

江孜一屁股坐在铜镜前，拿着菜油开始卸妆:“我可没让你关心呀，我这是好奇同你说说罢了。”她抿着嘴偷笑，这孩子们的爱情还真是有够酸甜。

少爷……”烟娘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却没否认江孜的话。

烟娘被这样的凌少天吸引了目光，不自觉地走近，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心中的某些情绪愈发浓烈。

江孜知道烟娘在别扭，便拉起她的胳膊，抄起戏折子塞进她胸口，将她推出门外去:“小祖宗，凌少爷是财神爷，可得罪不起，你速去，但不用速回！”

逐月见到主人，欢快地打着响鼻，凌少天伸手轻抚它的脖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是你最通人性啊……”

烟娘被江孜推着往前走，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去便是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往天香楼而去。

他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乱了一瞬，放下弓箭，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衫，而后勒紧缰绳，迫使逐月缓下速度，翻身下马，笔直的长腿比马腿还长直，身材修长有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牵着逐月向烟娘走去。

烟娘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秀眉轻蹙:“为何突然这般说？我与他……又没什么非要见面不可的理由……”

可烟娘到了天香楼才知道，凌少天刚走，岑掌柜说他应是去了马庄。

凌少天这十几日都在苦学扎灯，那花灯用蛮劲扎不成，对手巧考验度颇高，他不知道挨了几十次扎，历时十几日，终是在今日上午完成了。

凌少天纵马驰骋在校场，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他单手握着缰绳在校场快速驰骋，看准校场中心的草人，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逐月奔驰不停，凌少天抬手弯弓，弓弦紧绷如满月，两指一松，咻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直钉在草人上。

“管他做什么，我才不关心。”烟娘沾了沾墨汁，想落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思及此她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跑回天香楼：“岑掌柜，戏折给我，我亲自给凌少爷送去！”

逐月兴奋地嘶鸣一声，似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跑。

烟娘嗔怪地瞥了江孜一眼:“这事又不是非我去不可……”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觉得是个好点子，曲目整理本就是分内之事，借此由头去见凌少天一面也好……

凌少天接连射出几箭，靶心全中，心中十分畅快！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场边一抹烟紫多色罗裙——烟娘正扶着栅栏望过来，发间紫藤蝴蝶钗被阳光照射，反出莹润的光。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的气息，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

江孜将戏服挂到十字衣架上:“哎，这个少爷也真是的，把人撩拨完就消失了，这都十多日了吧？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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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天一进马庄，便迫不及待地奔向逐月的马厩，看着面前白色的骏马，凌少天爱怜的贴着马头捋了捋马鬃:“逐月，我来看你了！”

他看着吃的有些肥膘的逐月咧嘴一笑:“逐月，你倒是过得滋润，不像我……”他牵着逐月走出马厩，外面的马场一望无际，绿草如茵，微风拂过，草浪轻轻翻滚:“走，咱们去跑两圈，好好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