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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围观的百姓中不知道有谁开始拍手叫好，大喊“林樾舟死得漂亮”。

所以，他要趁着这次葬礼，离开京城。

“是不是王爷真的被那个狐媚子迷惑了，沉迷美色鬼迷心窍了？！”

虽然平日里裴渡对他还挺不错的吧，但他也没有想到葬礼竟然这么大，好像裴渡对他有多深情似的。

他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那些拍手叫好的人，又慢慢转了回去。

虽然这场葬礼的规制是有一些铺张，但也在亲王的礼制之内，怎么放到他身上就算浪费了呢？

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馄饨都被搅烂成了面片汤了，林樾舟愣是没吃进去一口。

方才那些酸楚、那些动摇、那些差点涌出来的眼泪，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就那样坐在马上，素衣肥肥大大的，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是啊，这样的人死了王爷应该开心才是，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是不该。”

他虽然不是那些余党，但也不方便接受那些侍卫的检查。

林樾舟撇撇嘴，狠狠地戳了几下碗里的面片，更不开心了。

也罢，自己那“张扬跋扈”的名声确实是他一桩桩一件件亲手做出来的。

裴渡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素衣，腰系白绦，默默地跟在棺舆后面。只有承影跟在他身旁替他牵着缰绳，引着马缓缓前行。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还有什么叫裴渡鬼迷心窍啊！

这么个人一带头，四下的百姓也开始纷纷鼓掌，嘴里说着什么“林樾舟跋扈刻薄，满京城谁人不晓，如今人没了，丧事还这样体面，王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也没想到裴渡竟然真的这么悲伤。

至于杨凭，他在屋内给杨凭留好字条，告诉他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好。

“还有呢！我外甥为王府送菜，他说这几日有好多官员前去吊唁呢，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大官！”

举办葬礼时，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城门肯定就不会逐个检查了。

他以为他的死不会造成任何波澜，他以为裴渡也就是稍稍伤心一下就会接着生活了。

呵。

僧人打头阵诵经而出，后面跟着三十六人抬着的金顶银帷的棺舆。棺上覆着素白的锦缎，四角挂满了流苏。

林樾舟僵在原地。

最近城门的审查都严格起来，出城都要门口的侍卫拿着画像一个个搜身比对，合格了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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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好看，裴渡迷上他很正常好吧。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趁着混乱，偷偷溜出城去。

林樾舟心里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酵。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林樾舟胸口忽然堵得发闷，眼眶发烫，原本坚定的信念也一阵动摇。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嘛，那些百姓确实不知道。

他知道裴渡采取雷霆手段仅仅用了一天就彻底扳倒了孟怀远，但也有一些孟怀远的余党还在外面流窜。

万一有的侍卫就在裴渡身边待过从而见过他的脸呢，到时候被认出来不就完蛋了吗？

林樾舟彻底被气笑了。

出殡那天，天还没亮，长街两边就挤满了人。

棺前白幡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半边的天空。纸钱一把把地从舆顶洒下来，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裴渡表情严肃，眼神依旧空茫，纸钱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拂，任由那白色落满一身。

但他知道，他得离开朔京了。

“你们说，林樾舟张扬跋扈臭名昭著，王爷怎么会为他办一场如此盛大的葬礼呢？”

好好好，生前净让他喝些苦药汤子，还动不动就把他往床上抱在床上折磨他，结果死后这么个葬礼还大办特办起来了……

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不过他也没觉得裴渡真的迷上了他，也不知道裴渡弄一场这样盛大的葬礼到底是给谁看的。

辰时三刻，大门一开。

只是还没等他消化这些情绪，他的耳朵又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队伍从他面前过去，林樾舟才敢从小巷中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裴渡的背影。

七日后，这场盛大的葬礼如约而至。

林樾舟躲在街边小巷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裴渡好像瘦了。

“何止！据说出殡那日还有三十六人抬棺呢，那阵仗还不得把这整条街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