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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阿旺才从床头离开，谢忱海惶惶不安地探出头。

“我们现在，身处昆仑北麓的高原草场。”

他也同样没有奢求过阿旺能和他走。

谢忱海顺从地翻了个身，他沉着肩，一副漂亮的肩胛骨展露在眼前，脊线顺着颈根向下，点缀着几朵嫣红的印，阿旺垂下眼，怅然地发出一声喟叹。

“好好好，不叫，不叫了。”谢忱海不占理，这一次吃尽了苦头，痛到头皮发麻，几次三番想跑，阿旺把他两只手死死别在身后，谢忱海上半身没有着力点，躬身贴在洗手池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与皮肤相触，冷到止不住地打颤。

翻天覆地之后，谢忱海扶着腰，趁阿旺洗漱，鬼鬼祟祟溜到房间，艰难地从床底把耳坠盒子捞回来，藏进了背包里。

盒子掉了出来，落到阿旺脚边，谢忱海当即掰正他的头，一脚将盒子踢进床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上去。

十米之外的阿旺回头看了他一眼，快步下了阶梯，谢忱海拧开矿泉水，“阿旺小朋友，来，喝水。”

阿旺无法抛却的东西太多了……既然总一个人要将就，他不希望是阿旺。

谢忱海又掏出一兜子棒棒糖：“那吃点糖补充体力。”

阿旺板着的脸松动了，眉心舒展几分，谢忱海成热打铁，打开摄像头，吹了个流氓哨：“帅哥，看我。”

“不许叫宝贝。”阿旺愠怒地按住他的腰，“你这张嘴叫过多少人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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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阿旺栽进浴室里，动作简直一气呵成，他拿起淋浴头，故意洒到阿旺身上，老奸巨猾地笑：“陪我一起洗吧，宝贝。”

“嗯，好。”阿旺合上药瓶，“多久？”

阿旺对镜头还是抗拒，他捂住谢忱海的手机，无奈地说：“拍这种有什么意义？”

“快看远处的山——”

“关心我？”谢忱海冲他笑得很傻，“我也爱你。”

“你自己喝吧。”

“你等等我！”谢忱海放下背包，叉着腰原地休息，朝阿旺喊了一声，“慢点走行不行？你哥我年纪大了，赶不上你，关爱一下老人嘛。”

“转过去，给你上药。”他手里拿着瓶药膏。

“我是望着山而来的人，你给我一个机会迁就你，好吗？”

谢忱海今天没背相机，只用手机录视频，草场基本没有拔高，一条平缓的木头栈道沿着草原尽头蔓延过去，但海拔不算低，阿旺的步伐很快，谢忱海边走边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阿旺……我不是敷衍你，我没想糊弄过关。”他声音抵在墙边，倒显得空旷。

昆仑山横在尽头，雄鹰掠过湛蓝色的天，山是亘古的，草是鲜活的，天地辽阔，软草连着大片的野花，白雪与青草之间有着一条清晰的界限。

“不出两个月。”谢忱海转过来，他侧躺着环住阿旺，“你不会离开高原，你就好好地、安稳地矗立在那里，阿旺。”

“我还没想到办法……你给我一点时间。”谢忱海哆嗦了一下，“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但我不想为了应付你，迫切地给你一个承诺。”

“累不累？坐这儿歇会。”

阿旺还在气头上，被他亲得莫名其妙，一开始僵着不肯配合，但谢忱海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腰往上一贴，膝盖一顶，阿旺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记录啊，我这两天其实挺怕的，怕你不愿意和我处了。”谢忱海手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看着挺忙，“你要是哪天突然和我提分手，我一个人夜里想你了，我就看着这些照片睹物思人。”

他终是松了一口气，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头发还是潮的，枕头湿了一大片，身后灼烧般火辣辣的疼。

“你把我折腾死算了。”谢忱海抱怨完就再无后话，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bsp;阿旺甩开他滴水的衣服：“去洗澡。”

性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不用。”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阿旺拨开谢忱海的手，“我也不需要你迁就我。”

谢忱海自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阿旺趿着拖鞋走出来，谢忱海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被子被压下去一块，阿旺坐上床沿，“疼吗？”

“不累。”阿旺睥着他，“你累吗？”

阿旺指尖蘸着药膏，凉凉的，很轻柔，“那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