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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换身干净的，他房间在二楼，”戚桐随手指了个方向，“你去他柜子里翻翻，找件能穿的凑合一天，衣服换下来晚上拿去干洗。”

“不、不用。”

“不是？！”大爷一杯热茶全泼了，自打文明社会发展起伊始，就再没见过光天化日翻墙的，他抄起防爆棍就追了上去，“喂！你干什么呢！！！”

“小朋友，谁欺负你了？”戚桐哄小孩似的，摘下阿旺头发上挂着的枯叶，“和我说说，我帮你教训他。”

“……谢谢阿姨。”阿旺老实巴交找到谢忱海的卧室，所有的生活用品收纳在一个纸箱子里，床单被褥都被撤下来，盖着防尘罩，整整齐齐叠在角落。

阿旺在草里滚了一圈，白衣服成了灰衣服，蓬头垢面，活像个逃荒的，戚桐理清了来龙去脉，好声好气地和大爷说：“刘叔，我们家小朋友初来乍到，还不懂事，您消消气——快，快给刘叔道个歉，态度好点的。”

大爷坐回到监控前，看着阿旺拐出了两道弯，他于心不忍，连连摇头叹气：“看着挺讨喜一小孩，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一股陈年柜子味。

“那出门吧，阿姨带你下馆子去。”

大爷讪讪地问：“还进去吗？”

阿旺沿园区的栅栏走出去一段，直到看不见保安亭，他上下目测了一下距离，一脚踏上旁边的石墩，双手拽住栏杆，脚尖一蹬，竟然轻松跨上了栏杆。

“你给我站住！！”保安大爷一把老骨头都块跑散架了，他气喘吁吁地撑住膝盖，指着阿旺，“你、你这叫私闯民宅！！”

“麻烦把上面的鱼类都换掉，谢谢——喂？小杨，上次那个复印件你给我吧，嗯，我现在有空，我在……”她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又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阿旺阴沉着脸，往大爷身后的别墅群望了望，又看了眼一直识别不通过的门禁，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不了。”

“男人犯错的时候千万别心软，就得晾着他，懂不懂？”

谢忱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打，阿旺抱着手机犹豫不定，戚桐看了一眼，直接抢过来摁了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房子里几乎没有谢忱海生活过的痕迹。戚桐给他倒了一杯水：“随便坐啊，就当自己家。”

他端起茶盏，浅呷半口，瞄了眼监控，只见心灰意冷的愣头青又做贼似的拐回来了。

开门的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见到他第一眼愣住了，但没用两秒便心领神会，她敞开门，乐道：“哦，来找谢忱海的吧？”

“？”远在西藏的谢忱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小子敢不接我电话？？”

戚桐废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大爷，回头一看，阿旺抱着膝盖蹲在台阶上，刘海垂下来，盖住了眼睛。

“我……不吃鱼。”餐桌上左叉右刀，光洁锃亮的金属表面映着他的脸，“其他没有了。”

戚桐翻开一张时令套餐，把菜品递给他看，“有什么忌口吗？”

“你千里迢迢跑一趟，某些人不招待你，只能我来代劳咯。”戚桐把车钥匙塞到他怀里，“会开车吧？我早上喝了点酒，就不找代驾了。”

手机一灭世界都安静了，阿旺抬起头，“他不在这。”

“还好。”毛衣是高领的，阿旺穿不习惯，他扯了扯领口，“就这样吧。”

阿旺本来就乱成了一锅粥，局促地杵在客厅里，浑身上下只有脚敢落地，“我身上有点脏。”

衣柜里只剩几件旧的，谢忱海没在他面前穿过，阿旺挑了件宽松版型的毛衣，他怀恨在心，但还是没忍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谢忱海在里头拼命地喊“你听我解释”，阿旺下一秒就挂了电话。

阿旺还挂在栏杆上，被大爷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手松了劲，一头栽进绿化带里。得亏他年轻力壮，三两下就爬起来了，跨出灌木丛，长腿一抬就往小区里冲，把大爷远远甩在身后。

一辆保时捷低调驶入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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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牌号还是从玉珍那里偷看来的，阿旺记得清清楚楚，他顺着路牌找到一栋三层的别墅前，气都没来及喘顺，就按响了门铃。

“什么私闯民宅？”戚桐抬眼看他。

他不知道谢忱海已经离开多久，亦或是根本没有回来过。

“可能花天酒地去了？”戚桐逗得阿旺一愣又一愣，没忍住笑出声来，“开玩笑的。进来吧，家里没别人。”

“换好了没？”戚桐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这件是不是小了点？”

她眉眼看着凌厉，唇瓣偏薄，嘴角扬起的弧度与某人如出一辙，阿旺平复了一下心情，下意识拽了拽衣摆下缘：“……对，我是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