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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暗楼简直九死一生,好在所有暗卫都前后回来了,不知是被谁搭救,可只有赤仄不知所踪。



今日侍从还来报说暗二醒了。或许只有他才知道答案吧。



“我去一趟暗卫营。”元奚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起身。



他独自一人走到皇宫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是暗卫休憩的居所。



不轮值或受伤的暗卫就在此养伤,许多暗卫脾气暴躁,况且刀剑无眼,宫人都不敢擅自靠近这里。



四周寂静无声,不知有没有人醒着。元奚放轻脚步不想打扰他们休息。



虽然这是没用的,他知道以暗卫的耳力,定然在他还没靠近暗卫营时就发现了。



院中什么灯都没点,好在元奚自己提了盏油灯,不然真的两眼一抹黑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见暗五正坐在院子中,头上还缠着纱布,正百无聊赖地玩一把匕首,转的飞快。



暗楼留下的伤势已然愈合大半,当初元奚唤他得不到回应,他还以为……



察觉到院中的脚步声,暗五瞬间警惕地抬头,见是元奚前来,眼神顿时变得惊喜。



“陛下!来看我的吗?”



元奚拎起手中提着的糕点,在他面前晃了晃:“听闻你伤势渐好,给你带了些糕点,尝尝吗?”



暗五一把拿过往嘴里塞,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道谢,含糊不清道:“谢陛下。”



“暗二呢?”元奚左右看了看。暗五头也不抬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那卧房的位置就在元奚侧边,门虚掩着,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你们完全不点灯真的看得见吗?”元奚上前推开了房门。



他将油灯放在桌上,照亮了这个狭小的卧房。床上躺着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都缠满了纱布,几乎被裹成了一具木乃伊。



房门开合带起了一点风,暗二蹙眉,发出几声气若游丝的咳嗽声。



正大口吞咽糕点的暗五听见,将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下,一个箭步冲到暗二床前,拿起温水扶着人喂。



喝过温水后,他苍白干裂的唇瓣动了动,这时候才勉力抬眼,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帝王,声音疲惫沙哑。



“陛下怎会来此处?”



元奚的眼眶有点红,想碰碰他都无从下手:“自然是来看看你,那日你实在是……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有发炎迹象吗?宫里什么药都有,若是难受一定要说。”



暗二面无表情回话:“回陛下,您之前已经给属下送很多药了,如今好的很快,陛下不必挂心。”



“那就好……对了,朕今日前来,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赤仄怎么样了?他去了何处?”



暗二沉默片刻,又喝了几口水才开始讲述。



“那日属下与赤仄被困重围,已是强弩之末,险些殒命。”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稍稍喘口气,元奚看的忧心,想说要不日后再告诉他,暗二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就在属下被人海淹没时,那位暗楼楼主出现了。他独身闯入混战中,出手狠厉,仅凭一己之力便镇压住这些死士,拽着属下和赤仄突破重围。”



“他将我们带到了一处山洞里,属下那时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失,意识昏沉,可他还给属下也包扎了伤口。”



暗二又喝了一口水,说完了最后的话,“之后,他将属下送到皇宫附近,他说再靠近恐被其他暗卫发现。将属下丢到那后他便带走了赤仄,他说或许是重回暗楼,造出更危险的陷阱,不允任何人闯入,彻底隐于世。”



元奚得知赤仄还活着,楼主听起来也恢复了理智,大大松了口气:“原是如此,无碍便好。”



赤仄那个呆瓜,若是主子不在身边又要闹着去见,如今待在楼主身边也好……



榻上的暗二已经是勉强撑着精神回话,元奚察觉到对方呼吸加重,连忙道:“你安心休养,等你痊愈,我让人给你们重新打造些趁手的武器。”



暗二低声谢恩。



暗五耳朵一动,听到这种好事立刻抬起头:“陛下!我再过两日就彻底好了,能立刻去值守,先给属下吧!”



“你倒是心急,刚养好伤就想着值守,到底是想为朕效力还是想要武器?”元奚笑了下,摇摇头有些无奈。



他跟暗五的鹰初见的时候,从没想过那凶狠苍鹰的主人是这样一个幼稚好玩的性格。



审讯



元奚没再多留,天色很晚了,他忙活了整天也该早些休息,若是身体每况愈下,蔺承叙回来该生气了。



他叮嘱完二人好好歇息,便走出了暗卫营。





千里之外的边疆,蔺承叙刚抵达这里的第三日,他刚接手布防,便开始构筑防线。



西域地势凶险,他一改从前零零碎碎的几个驻守的地方,对着山河地貌划区布防。



这日,无数大型器械连夜排布在前线,沿着边疆这条线绵延千里,筑起坚不可摧的壁垒。



军中将士欢呼,他们想将想到地貌隐匿武器的大功臣抛起来庆祝,但是看着摄政王阴沉的脸色愣是没人敢上去。



不过军心倒是收拢了,战士们为应对明天的进攻早早睡了,却激动的全都睡不着。



夜色沉沉,蔺承叙站在戍楼上,俯瞰脚下的风景。往前是西域,往后是万里山河。



“还不睡?明日你若是在打起时睡着,本将才懒得管你。”元靖在蔺承叙身后抱臂站着。



“管好你自己。”蔺承叙丢下这句话,便回了自己的帐子里。



元靖在背后对着他骂了些很脏的话,才愤然回去睡觉。



当然只有口型,他还没有冲动到发出声音。



……



一名士兵睡得很沉,张着嘴打鼾,时不时还砸吧下嘴,他不知道吸进了什么粉尘,咳嗽了两声又继续睡去。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他感觉喉咙被一股力量收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手脚并用挣扎。



什么都没有,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但仍旧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气管。



渐渐的,他挣扎的手开始抽搐,他再怎么努力张着嘴,也发不出呼救声。



胸腔里火烧火燎的,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抽空。



视线越来越黑,眼球凸出,他死死捂着喉咙,三息后,他猛地低头,突然“噗”的一声呕出一口血。



最后,他四肢僵硬,直直往地上倒。



“砰”的一声归位平静,从吸入到死亡不过短短一盏茶工夫,就这样无声无息毙命了,双眼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这片的帐子里还没有人察觉,其余士兵都睡得昏昏沉沉,无人在意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可不过一会儿,第二个人出事了。



又一名士兵从榻上弹起,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由于窒息脸色已经发青。



他想开口呼喊,喉咙深处溢出的却是一口口黑血,也是一盏茶左右的时间,他的身体砸在榻上,没了气息。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死亡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在营帐中蔓延。



军帐内,接连响起细微的挣扎声和躯体落地的声音。



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谋杀。



前一秒还安然熟睡的将士,一个个窒息惨死。转眼间死的人越来越多。



每日结束疲惫的战斗,将士们大多都沉沉睡去,只留下几个值守。



夜色深浓,仅靠几个火炬夜视,值守的人靠着帐子昏昏欲睡,根本没发现自己靠着的帐子里的人已经死去。



随着数量越来越庞大,幸存的士兵终于惊醒,他们惊骇不已,看着白日还活蹦乱跳的战友,如今成了榻上一具具冰冷的、七窍流血的尸体。



“毒!这是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脸色顿时煞白。



值守的人从梦中惊醒,整座军营因此事大乱,恐慌的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四处乱窜,看到个尸体就往他们反方向跑。



毕竟谁也不知道毒从何来,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突然暴毙。每个人都不想死。



岗哨脚步踉跄地往中军帐冲,一路喊:“报!左前军处多名士兵中毒惨死!左前军处多名士兵中毒惨死!”



……



此时的中军帐内,蔺承叙和元靖面无表情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张地图。



“我说……你不睡觉吗?”元靖摸了摸自己熬出的黑眼圈,感觉自己上下眼皮一合就能睡着了。



“战事未歇,元将军怎么睡得着的?”蔺承叙神色严肃地看着地形图,头也不抬道。



“…………”元靖扶额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反驳他,外面忽然想起慌乱的呼喊声。



他眼色瞬间凝重起来,不等亲兵禀报入内,他猛地起身,大步踏出帐外,走路带起一阵风,把地形图都吹歪了。



蔺承叙脸色一黑,但事态紧急,只能也走了出去。



两人带着裹了几层布作临时防护面罩,一路走到左前军处,入目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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