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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两人安全带解开，倾身过去揽人肩头，说：“慢慢会想起来的。”连云滋低下头，比一片空白更难受的是明明觉得有记忆，甚至一串数字就浮在眼前。

是这样的状态，陈吉又想到之前连云滋一个人坐几天火车、大巴车找自己，更不敢离开人半步，恨不得随身携带。

“没事，”陈吉按按他的手，“医生不是说，都是正常的，你才康复一个多月，彻底恢复还要时间。”

怎么会不爱你

回到家，他查资料，决定用照片联想法帮连云滋锻炼记忆。

不过，无心插柳的收获是，之前拍摄的那对同性恋人，竟然是情侣博主，经过同意后他们将四人合照与当天拍摄的其他成片发表在社媒，得到上百万次点赞。

样片要好看，花絮也得好玩，具有所谓传播性。

但敲出来怎么也不对。

当然，出于肌肉记忆，连云滋的字是比小学生好看多了。

近期，他档期都排得比较松，每天拍摄时间控制在四小时之内，隔三天要休息一日。

现在，频频的遗忘提醒他的无能与无力，他惴惴不安，灾难性想象：“如果一直不恢复怎么办？”

nbsp; 结束拍摄，陈吉带连云滋去老字号吃烤鸭。

不能当成新闻稿一样如临大敌地写，要像小学生记日记，用简单的词汇，记录详尽的细节。

这件事发生之前，陈吉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怀抱连云滋，陪着一起“看图说话”。在福利院，都是连云滋辅导他作业，不过做完题，也会靠在床头读睡前故事。

哄睡，本来应该是妈妈的工作，而连云滋的努力，让一份至关重要的爱，以及予取予求无条件的陪伴，在陈吉年纪小，正需要的时候都没有缺席。

直到困倦不能支撑而睡去。

现在，拍摄与康复训练以外，陈吉大部分时间在画室修图、画画，连云滋就把豆袋沙发拖进来，裹着毯子窝在上面睡觉。

陈吉看他僵在那里，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后面排队的迈凯轮不耐烦按两声喇叭，陈吉安抚地摸连云滋脖子，拿自己手机先付4元钱，把车开出去，沿着马路行驶十多分钟，找到个路边画了停车线的地方，临时停下来。

白天，连云滋陪他出门拍照，到晚上，他拿着当天的照片，让连云滋讲每一张被拍下的时候正在发生什么。想不起来，再看录下的花絮，尽可能地回忆。

但也不能太疲劳，一天只讲3张，结束了还不累，就动笔写下来。

这些天，陈吉体会到了被连云滋完全地依赖是什么感觉，连云滋有时忘记事情，大脑空白时看不见陈吉，会感到不踏实，甚至很害怕。

说是这样说，可是超乎一般的智力从来是连云滋引以为傲的优势，构成他自我认同的很大一部分。

他呆住了，神经元之间牵不起手，孤立地无措地，堵塞而茫然。

深思熟虑之后，陈吉还是决定不要在视频里放出他露脸的镜头。低调的个性使他觉得刻意展示外貌很尴尬，而且明明是给人家拍写真的花絮，不合适成为自己相貌的广告位。

“唉……”他叹气，“昨天还买东西来着，今天不知道怎么……”

经纪合约的事情，他找了个律师朋友帮忙跟进，明确抽成比例以后，覃思微开始半开玩笑地给两人“业绩压力”。

输错好几次，触发了锁定机制，他还不甘心，没去设置指纹或者面部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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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吉其实想回答：“你平安就好了。”可也不能这样讲，连云滋在意的事情他也必须很在意，于是转而说：“不会的。我陪你训练。”

陈吉每天忙于拍照、修图、画画和陪伴连云滋，不怎么刷手机，本人的照片火了自己都不知道，消息还是覃思微传来的，说最近后台涌来许多合作邀请、粉丝私信，每天睁眼是99 条消息。

两个人完全不分开，好像是他之前梦想过很久的那种生活。

也不知道睡得熟还是不熟，总之陈吉工作累了，出去上厕所或者倒水，他都立刻醒来，自动地跟着往外走。

吃完，从商场负一层停车场出来，连云滋扫码付停车费，要输支付密码时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时，确实也是连云滋捧着书讲，陈吉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听。

不想睡觉的时候，连云滋也帮陈吉剪剪花絮视频，不很精细，拼接好成逻辑的片段后就交给覃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