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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他醒了，病人醒了！”

“我钱没了想要就主动找你了，你钱没了肯定是这个小鳖崽子偷的，他天天不着家，天天跑出去外面不肯回来，八成就是偷了钱出去耍了。

许安然想起来了，他好像压根没在高中遇到过陆砚舟。

现实世界的记忆和虚拟世界的来回交织着，许安然感觉自己是疯了，做任务做得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啊……

自己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美梦。

他听见了耳边心电图“滴滴”的声音，听到了行走间护士交谈的声音；感受到了有人的头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对方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的骨节，潮湿的泪水渗入他的指缝，掌心似乎也被这泪水浸得发颤。

如果他回到现实，也能遇见……这样的人，就好了。

他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门，看着手中满满当当的东西、脖子还暖呼呼地系着围巾，围巾正前方打出了一个蝴蝶结。

他寒假打工的钱上交了来着，因为父亲不上班，他就得承担起父亲缺失带来的那份家庭压力。钱没有到他手里，他也没有和陆砚舟出去旅游过，他也没钱买礼物送给陆砚舟。

父亲暴起！揪起他的头发，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他感觉到窒息，拼命挣扎。

父亲终于松开了手，新鲜空气蜂拥着闯进他的喉腔，脖子全是刺痛。而后他眼睛睁大，看见父亲从厨房拿着刀出来了。

他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变了，不再是他自己寒假打工后用自己钱买的衣服，而是上下两套毫不适配、俨然不属于同一学校的校服。

高中时期没有人接送他，每个月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回家；没有和陆砚舟一起出去玩过，没有人陪他一起放烟花；没有人陪他一起偷溜躲着教导主任；没有人专门给他精心送礼物……

珠子慢吞吞地挪动了下，落在了那个完好无损，没有被砍出洞口的木门上。

四周密闭的墙壁轰然倒塌，无数刺目的光线拥进他的眼睛。

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自己从前的记忆。

许安然的手指颤了下。

“我草的，偷钱还敢嫁祸到你老子头上了，还说是我偷的，你只是和朋友穷游。我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你那德行，狗屎玩意装起来了￥&”

上衣是他现在校服，裤子是他初中学校的，裤腰已经被他穿得宽松，变得很舒适了。

他和对方的记忆就像是电影画面一样，虚拟地扮演着。

许安然缓缓蹲坐在地，手中还提着陆砚舟给他塞的各种各样的吃食，用保温盒好好地装着。

他看到他将校服口袋翻出来，还把自己书包里的东西翻出来自证，解释说自己只是和朋友去了不要钱的公园、郊区，玩玩免费的游乐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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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的记忆撬开了一小条口子。

他感觉到他的手被人颤抖地捧起，熟悉的嗓音涌进他的耳朵。

哪怕一个手套的钱都没有。

尽管当初为了省钱买了大一尺码，现在还是有点小了，变成了七分裤，裤脚还抽线了，蓝色的线耸拉着。

他拗不过，只能乖乖坐着任由陆砚舟摆弄。事后表面不情愿，其实发现围巾歪了还对着街边的玻璃偷偷照了照，悄悄摆正。

他想像之前一样，没心没肺地抽离开来，做完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人，却难以割舍，第一次对任务世界里的人动了真感情。

天地刹那间色变！

是陆砚舟“强行”给他打的，当初他刷视频刷到这个围巾打法，便强烈要求着也给他打上。

许安然捂住眼睛，口中喃喃，“如果，如果，如果现实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如果现实真的、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保温盒磕在了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将他脑中回忆起来的画面通通驱散。

他跑进杂物间关上门，用杂物拼命堵住门，用后背拼命压住，他听见了撞门的声音，接着是一刀又一刀“咔咔咔”砍着门锁。

那个男人吐沫横飞，手里火急火燎地就抽出皮带。

“你现在把钱还回来，我就不说什么，不然你爸打你我就不管了，你自己自生自灭吧，之后我不会给你交一分钱学费，别再向我要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你还偷上了？”母亲说。

又在有了感情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陆砚舟居然不是真实存在的。

许安然有点想起来了。

他细数着父亲年少时偷钱、长大后无业啃老、婚后因为赌博一声不吭擅自拿取家中财务，论证这个钱是父亲拿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