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日记(01-05)(2/8)

想卫灵依……真的,能见到她就好了。从长安向东开进,已经有快一年了,那时候,她十岁,象天使。她现在什么样了?眉毛是不是浓一点了?那鼻子还是那么顽皮地爱翘?那小嘴还是爱得得呱呱个没完么?她还会教我写字么?

那女人好象一直在看着我,我的后背还不清楚她目光的含义。

「哎!」元冲已经快睡着了,听到我说话,一个激灵就窜了起来,又不得不坐下了,他的眼睛一个劲地翻,还是太虚了。

我的左掌切在她拿刀的右臂上,可以听到关节错位的轻响,这是我拿手的把戏——「折翼手」。抓住她头发的同时,我的右肘在她太阳穴上顶了一下,同时,右膝也顶在了她的小腹上……很快,很麻利,出手是有先后的,但我估计她几处的痛楚几乎是同时产生的,她在昏迷之前,还佝偻下身子捂住了肚子。

我靠在矮墙上,抬头,眼睛又一阵轻微的刺痛。大概是被热血蒙了眼吧?记得突围的时候,我把一个高丽矮子的脑袋砍飞的时候,他的血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

出来的,剩下的真是精英呢,没本事,靠运气是冲不出来的。

我睁开眼睛,很专心地看了看这个天使一样的男孩,话到嘴边变成了:「吃饱了,就去替陈醉和陈醒回来吧,给我盯住山口。傍晚的时候,我去替你。」

大业八年 秋七月二十九 好天气

「别他妈的弄坏了,你他妈的就不能温柔一点?」路过童九身边的时候,我看见童九的那只残缺的手撩起了桶裙的下沿,顺带着一把撕开了小姑娘裹在裆里的那片布,一个扭动着的白屁股露了出来,能看到屁股沟里一点嫩红色的东西…

「嘻嘻~在笑我幼稚?」舒无伤扒拉开我身边的元冲,挨着我坐下,望着天际,不笑了,因为这里是院子的角落,不大引人注目。

我很佩服她的沉静,即便是我这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走过来的老兵也不能象她这样在敌人面前如此镇定,她做到了。

***   ***   ***    ***

终于,老头的身子扭曲了一下,目光聚焦了一下又散了,他开始抖,冒汗…

她只低着头,不看我,静静地把双手合在膝前,就那么规矩地跪在锅台边。

那脸变形了,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没法形容那阵颤抖,筛糠,这比喻不赖,小姑娘的身子的确是在筛糠。

我也在冒汗,是冷汗。其实,再怎么热,再怎么奔波,我都不大出汗了,但那瞬间,我觉得背上的战袍被浸湿了。我冲赵书瞬努了一下嘴,然后疾步闯进了草屋。

女人没有丝毫动作,不过她不看我了。

赵书瞬则麻利地把所有装着红薯粥的器皿扔进了锅里,扔最后一碗的时候,他用了巧劲,直接击穿了锅底,火苗就从那个窟窿窜了上来。赵书瞬的内家功夫很高明,别以为隔着软不拉唧的一锅粥用一个不大结实的陶碗把锅底打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目前饥困不堪的情况下,至少我就办不到。武功还在其次,主要的是那快速的决断,这样的毒粥留着,是会使人无法忍受的,只好烧掉。这我想到了,但做起来恐怕不能那么麻利。

第二章红眼人

「得咧,听你的,不过那个老娘们可别弄坏了,给我留着啊。」舒无伤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夸张地拍打着灰,弄得阳光都暗了一下。

我很仔细地看那女人,不放过她的一点细微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的,毕竟比吃红薯粥要好得多了,对么?」他也象我一样仰着脸对着太阳,满不在乎。

「得咧,你操心的事儿可真多……」童九笑着,脸兴奋得象猪肝,「……要不,这丫头你先上?看样儿还没开苞呢!」他的手插进了那个白屁股的屁股沟里,白屁股就猛地一扭,那个脆弱的身体也猛地一挺……

卢寒和舒无伤、景驹那三个小孩喝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兵们不敢象他们那样喝,也不敢捞肉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酝。

我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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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呀!真他妈的带劲!」

「我知道是什么汤。」

今天,我终于弄到了吃的,弟兄们也终于可以在这个小村子里歇一下了。

「放心吧,听说过用坏的犁,你听说过犁坏了的地吗?」

小姑娘不再那么哭号了,不过还在抽噎着,她的手脚被捆着,又太害怕,站不起来,但她使劲地用身子靠住了女人的腿,她的眼睛在我的脸上聚焦,然后怨恨,然后乞求……女人又很简短地说了句什么,迈出了步,腿稍微有点抖。

「长弓大哥,哪儿弄来的这么香的汤呀?」舒无伤用手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吧嗒着嘴,还一个劲地用舌头舔嘴唇,眼睛里尽是贪婪,要不是被赵书瞬拉开,他肯定还能喝不少。

香味把饥肠折磨得一个劲地痉挛,人似乎要扑过去把那香喷喷的红薯粥吞下去,嗓子眼里好象好伸过去一只迫不及待的手……

「没有。」我合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接受着阳光,浑身都一软,想就这么睡过去。

童九那只少了无名指和小指的左手捏着小姑娘的下巴,使劲地捏。

「呸!」童九向小姑娘的脸上啐了一口,笑了。

……呵呵~这个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不能再小的村落其实挺好的,至少风景好得让我高兴,满眼都是绿,我喜欢绿。哦,好多树的叶子都黄了,有的还红了,花的颜色也掺杂在绿中,好象是生机勃勃的绿的色彩不是很纯,有点绚丽,也有点萧瑟。不过我还是觉得主要是绿的,也许是我更注意绿吧?我们玉门关可没有这么耀眼的绿。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一脚踢在了满脸失望的女人的胯上,把她踢得撞在墙上,然后我追过去,抓住她的头发……

我看着兄弟们眼巴巴的眼神,端了一碗,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女人的身体震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一抹厌恶过去之后,她显得很平静。旁边的小姑娘那双已经没有含义的眼睛盯着我,大声地哭号起来。女人对小姑娘厉声说了一串什么东西,声音也挺凄厉的,但挺稳定。眼泪从那双显得有点浑浊了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咬了咬嘴唇,费劲地站起来。

女人从容地取出了所有可以盛食物的器皿,很仔细地装起来,然后转过来示意我可以吃了。

这倒不是他不奋力死战,是因为他武功太好的缘故。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来的,他就象一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暗器,而且弓箭也是百步穿杨,即便是在混战中,他的身边也总有一圈真空,闯进去的就是死尸……其实,万马军中突围

我抓住老头子的头发,示意他吃。

我想找个什么破绽,我知道高丽人跟我们以前对敌的突厥人、吐谷浑人、铁勒人、高昌人都不一样,他们的血液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执著,这在辽东交战的时候就很有感触;我想找到什么破绽,从她的身上,毕竟,我这个百骑长现在就只有这十四个兄弟了,我必须承担起这责任,不能有丝毫散失了。

我站在河水里,让被血染红的河水浸泡着酸软的肢体,感受着那丝沁凉,专心地分解着肉和骨骼,我的短刀好象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真他妈的香啊!长弓,要不你先尝尝?」武林看着开始冒泡的锅子,已经都要突出来了。

饥饿不堪的弟兄们不时地在向屋里张望,但没有过来。这是纪律,没有军令是不能动的,这不是我给他们养成的,恩帅卫文升在多年以前就把这支部队培养成了这样。

扯远了,得赶紧打住,可是我真的很想他们。

想恩帅是因为想他再次施展他那在我眼里无敌的神威来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救回去,他就在辽东,不远。

「你。」我停下了脚步,指着那女人。

小姑娘睁着一双还算是秀气的眼睛,不大清楚要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害怕得哆嗦,一个劲地缩。

「天儿挺热的,这儿不是凉快嘛!而且大家都方便。」

还留在院子中间的三个女人中的那个中年女人突然喊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却变化不大,只是两颊有点抖,眼睛里在传递着一种坚毅。

羡慕他的整洁。即便是如此的狼狈了,他身上的衣甲居然还是一尘不染,连血迹也没有一点。

我靠在院子的矮墙上,一口一口地喝,静静地体会那股热流在体内的滋生,没法回答。象他们这样贵族家的公子哥,即便是已经明白战争有多残酷,总还没想过要残酷到吃人的地步吧?

虽然已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天气还热得很,山风过身的时候,却有点凉,不过太阳还毒。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蓝得象刚洗了澡的小姑娘屁股那么的新鲜,有一些飞絮一般的云,就象小姑娘屁股上挂着遮羞的……

虽然没有什么象样的作料,但这汤实在是香,香得在肚子里来回地翻腾……是喝多了,肠胃有点闹。

少妇昏迷着,头枕在她婆婆的腿上。那个死死闭着眼睛--更小的小姑娘蜷缩在那女人的身边,哆嗦着。那女人呢?她低垂着眼帘,脸在抽搐,牙关咬得很紧,也在抖,但不是恐惧的那种,是愤怒和克制。

「让童九到屋里弄去,别他妈的光天化日的。」

其实是用不着这样去吃人的,我只是有点疯狂而已。

我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待着,一会儿很仔细地端详老头,一会儿就用余光扫向那个女人。我还不能太肯定,因为红薯粥进入老头嘴里的时候,女人的脸好象抽搐了一下,只是头发正好飘下来,遮掩了一下。

我得去睡一会,不搭理这疯牛了。

她开始拼死反抗了,她居然早就准备好了一把菜刀。不过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在起了杀心的我面前,她就象一只蚂蚁一样弱小。

弟兄们也没有动,虽然哈喇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涌出来了,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也变得热辣辣的,但大家都知道我此举是在干什么。只有武艺虽然好,但只有十五岁的卢寒睁着那双依旧清澈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要不是武林拽着他,恐怕他已经过来抢了。

「你弄吧,你他妈的到屋里去弄,不行呀?」我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卢寒和景驹。

吃饱了肚子,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睡觉,那是恢复体力最好的办法了。不过也有精力还可以的,童九就走到被绑在石磨边的那个已经哭得没劲了的小姑娘的身边……

卢寒目光空洞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景驹的脸很红,眼睛里正在一点一点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我看着,明白舒无伤为什么对她有想法了,其实我也……

这么说,好象对神威不可侵犯的天有点不尊重的样子,我觉得没什么了。一来,这比喻还挺贴切,要是恩帅看见了,准得夸我;二来,这倒霉的老天从来对我们也不怎么样,这个时候,这样的太阳,逃命的弟兄们身体里的最后一点体液也会被榨干的,我烦他。

这小子,当兵才几个月,好象对一切都门儿清。

「得咧,不用你了,你睡吧。」我站起来。

羡慕他的俊朗。一个男孩生得比好多女孩子还漂亮,关键这漂亮中还带着那种与生具来的桀骜、剽悍,我要是女孩子,准被他迷死了,尽管他还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孩。其实,我现在也喜欢他。

小姑娘的哭喊声实在是让人心烦,童九抓着小姑娘的头发,把她拽了起来,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别介呀,要不然我这随骑是干嘛的呀?」元冲站起来,扶着墙使劲地闭眼睛、喘气。

我吃了一惊,从眼缝里看到舒无伤嘴角那一丝邪气的笑。

我拖着丑女人迎着阳光向河边走过去,因为不想让卢寒那样好人家的孩子看见残忍的一幕,多残忍的场面,我已经不在乎了。

「哭!哭你妈的哭!马上就痛快了……」

已经睡着了的赵书瞬被吵醒了,他看了看,皱眉,但没动地方。其他的人就那么平静地看。高积久和季四天笑着,吆喝着,给童九加油。

武林把腰间的葫芦给了我们这十五个人里头年纪最小的卢寒,然后自己舔嘴唇。景驹抱着他心爱的枣红马在那儿喘气、打晃。大个子童九的确是在色眯眯地来回打量着被单独绑在石磨边的那个小姑娘,但他没动手。张山、刘敏心、季四天、王韬养在收拾尸体。

要写什么?怎么跟绿较上劲了?我说不大清楚,开始的时候,来炫耀一下我的学问吧,呵呵~我得写得象样一点,这叫「借景言志」嘛,不然恩帅看了又得敲着我的脑袋说我不用功。帮我看看有错字没有?不然卫灵依那小丫头片子得笑得肚子疼……

一阵微风过来,把女人脸上的乱发拂开,露出那张有点象柿子的脸,皱纹写着生活的沧桑,眼神阐述着一些艰难造就的坚定,快四十岁的女人了,已经不娇嫩了,皮肤也显示着松弛,头发干燥,好象失去了光泽……

自己的马在一起,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副队长赵书瞬正在把疲惫不堪的陈醉、陈醒兄弟俩叫起来,让他们去警戒。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因为陈醉和陈醒是猎户出身,很善于在山地藏匿和观察。

小姑娘倒在石磨上,就剩下一阵一阵的干呕和抽搐……童九站在小姑娘的背后,一边用手把小姑娘的头按在磨上,一边急躁地解自己的裤子。

元冲、高积久和舒无伤跑哪儿去了?哦,听到舒无伤的声音了,他好象在另外的一个院子里找到了藏匿的粮食。

羡慕他的开朗。也许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舒无伤好象是在瞎乐和,不过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活跃着,好象真能把笼罩在我们周围的死亡阴霾挑开似的。他是有用意的,我觉得。

那口带着泡沫的液体在小姑娘的脸上蠕蠕地动起来,小姑娘被恐惧折磨得有点空洞了的目光突然变得灼热了起来,她疯狂地扭动起来,疯狂地反抗……

「别弄坏了啊。」

我看着舒无伤那张英俊的脸,真羡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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