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第十六卷 明日天涯 124穴狸闻斗将薜作衣(2/3)

“我来此间，只为保叶藏柯不失，无奈忽遇对头，耽搁了时间，未料小叶竟重伤如斯。”黑衣人道：“你们的死活我不关心，叶藏柯若醒来怪我，那也是醒来后才有的事。我带走的人我负责，至于你们，就自求多福罢。”

言满霜心念电转，蓦地想起一物。

怜清浅波澜不惊，望着阶下鹄立的黑衣人。“但我没料到拖延的目的，非是拯救我等，而是乘隙劫人。你是冒了雷景玄之名，还是雷万凛瞒着他家老五，暗里派来灭口的黑手？”

黑衣人拉下覆面巾，露出一张意兴阑珊的瘦脸，远远称不上俊，但也很难说是丑。有人会觉得是中年，但说是老人亦无不可；以武行来说绝对是杂鱼相，出现在其他行当里也不令人意外，总之是每日在道上能见

“之沁！”言满霜忍痛将她拉回，点了臂上的穴道止血，万幸入肉不深，并未伤及筋骨。满霜搀扶着无声落泪的储之沁，退往庵门，目光须臾未离鹿希色，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但愿你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那高瘦微佝的黑衣人“五爷”是最后一个进门的，此前始终倚柱立于阶上，双手抱胸，瞧着庵前来来去去搬运尸体的九渊使者的眼神，同瞧着一列蚂蚁的毛孩子没两样，既觉没甚意思，又忍着想让它更有意思的冲动；那股子满不在乎的神气，可比亮刀剑更具威慑力，哪怕突然打个响指，让埋伏于暗处的弩箭齐发，无端端毁约杀人，似也合情合理。

储之沁说得没错。应风色最欢喜她，他一贯是爱她的，在与她们熟识、相好前便已爱她，待她与别个儿不同。只能说他瞎了狗眼——满霜恻然之余，鼻端忽觉酸楚，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住口！”储之沁眼眶一红，挥掌掴去。鹿希色的剑刃抖鞭似的往她左臂一抽，鲜血迸出，储之沁吃痛踉跄，这巴掌毕竟没能得手。

应风色与无乘庵小队互通声息时，介绍过这件宝衣，说须以特殊功法驱动，才能使宝衣发挥等同《紫煌鳞羽缠》七成威力的防御效果。

（紫苑鳞甲……是应风色的宝衣！）

百八十遍的面孔，转眼即忘，毫无记忆点可言。

“阁下果然是虚张声势，意在拖延。”

原本安置叶藏柯的偏间，门板处只余一个长方形大洞，铁皮高台上自是空空如也。

他自称没能入手驱动的功法，却总将宝衣穿在内里，这种欲盖弥彰的小聪明颇令满霜生厌，相熟后却反觉可爱。鹿希色能驾驭鳞甲，想也知道应风色必将功法传给了她。

尽管如此，露出本相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本身就是诚意的展现。狡猾深沉如龙方飓色，面对暗夜中不知其数的弩机埋伏时，也采取了同样的哀兵之策，以示无敌对之意。

算，巴望九泉下的应风色给你张罗么？他已经死了，在养颐家那晚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尸身，摸着他直到凉透，他死了，不会回来了！是你们不肯消停，我为自己有什么错？”

“龙方既已被你吓退，便是去而复返，难道你的弩队还怕他不

窗户前的滤尘薄纱遭人卸去，两扇窗牖大大向外推开，窗櫺边上架着拆下的门板，形成平整的缓降坡。从门板上留的拖痕，可以想像昏迷的叶藏柯被固定在担架上，由此运出，用的怕还是她们先前仓促制作的简陋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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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白得不带丝毫血色的如玉柔荑快他半步，抢先摀住梁燕贞的嘴，不知是否打击太大，以梁小姐的修为，竟躲不开也甩不掉，脱力般倒入怜清浅怀里，浑圆坚挺的乳峰急遽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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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雪色毕竟是奇宫之主，身价搁在那儿，这价码我能接受。”鹿希色冷道。

“我只说叫我‘五爷’不妨，没说是五爷本人。”

清点人数时，莫婷惊觉阿妍不见了踪影，与她同来的少女简豫也是；一起消失的，还有严人畏的尸体。若是阿妍单独失踪，莫婷的担心将十倍于此刻，便不提阿妍的高贵出身，与未来太子妃出事的严重性，说到底是应风色将她扯进这场风波，莫婷总觉过意不去。

但阿妍、简豫和严人畏齐齐消失，代表在背后操弄的是同一只手，因着某种一致的利益；未必是害，也有可能是救。除了严人畏以外，袁大学士夫妇兴许替义女安排了更厉害的保镖，能无声无息将她带离此地——莫婷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稍稍缓解有心无力的焦虑。

诸女退入无乘庵，失魂落魄的洛雪晴，和紧抱鹿韭丹尸身不放的胡媚世都没落下。

怜清浅叹道：“他敢劫人，怕那药瓶早已落入他手中。我猜得对不？”黑衣人没理她，抱拳对莫婷一揖到地。“若非你母女抢救，小叶已然完蛋大吉，我代他向你谢过。之后他若撑不住，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是他命数如此。”

“……移动如此伤重之人，你是真为他好么？”莫婷察觉有异，这会儿也来到廊庑间。“你可知他身中剧毒，此时此地，普天之下只有一枚丹药可解？耽误了时辰，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两人擦肩而过，满霜切齿沉声，鹿希色不为所动，完全感受不到羞愧或愤怒等情绪，漠然到教人心凉。满霜只觉说不出的恶心，至于是她自应风色的遗物中搜刮而得，或是龙方用以笼络她的“礼物”，女郎半点也不想知道。

他好整以暇地闭门上闩，贴耳听了会儿，忽返身疾掠，鹞子般扑入廊檐，身法如流水行云，快到不及瞬目，堪堪赶在梁燕贞张口叫唤之前。

“……你也有脸穿他的衣甲！”

毕竟要担心的事已然太多。

两人相隔不逾剑臂，就近端详，满霜发现她浑身的衣衫破口全无血渍，只露出其下的雪白单衣，不见肌肤。那单衣白得不寻常，泛着蛛丝般的雪润辉芒，正因有它，铓血剑才未伤皮肉，鹿希色是假装中了铓血矿毒，战力其实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