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初,开口说道:“我用『天耳通』秘法探查四周,发现屋顶传来微弱心跳,却不闻呼吸之声,便想着此刻在中原腹地坐镇的汉人高手,怕是只有黄帮主一人,一试之下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居然如此年轻貌美,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听到“天耳通”,黄蓉顿时恍然:“『天耳通』据说乃密宗无上密传,修炼有成者几可感知身遭一切动静,和『天眼通』、『天心通』一般分属各派,每代只传一人,你是哪一派的使者?”
“我乃大雪山金刚宗法王座下圣女,名唤伏骞。”
伏骞圣女一脸傲然报出来历,接着又饶有兴味的看向黄蓉:“黄帮主真是艺高人胆大,孤身一人前来,就不怕有来无回么?”
“有来无回?”
黄蓉轻轻一笑,也不回答,从几上拿起一支竹筷,突然向后一甩,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竹筷在空中自行爆开,裂成六根纤细的篾条激射而出,嗤嗤嗤穿过六扇窗户,紧接着便传来几声闷哼和连番的重物坠地声,一阵骚动在楼下响起,其中夹杂着一句用蒙古话说出的低声咒骂,话里却带着止不住的浓浓惊悸,正是那先前下楼,悄悄招来护卫的阿赤。
黄蓉用一根竹筷分射埋伏的六人,伏骞圣女还能笑吟吟的保持镇定,直到看见裂开的竹筷穿透的并非窗纸,而是厚重红木为底、铁片包裹镶边的窗棂时终变了颜色,忍不住一声叹息:“我早知黄帮主是汉人中有数的高手,却不曾想是这般高法……”
此时楼下大批人手赶到,脚步呼喝之声不断传来,伏骞圣女轻轻摇头,提气吩咐道:“阿赤大人,黄帮主非可力敌之人,将护卫都退下罢!”
转身向黄蓉行了一礼,低头说道:“黄帮主盛名果非虚至,方才试探,是在下冒昧了。”
“前倨而后恭,圣女何以伪饰至此?”
黄蓉侧过头,挪揄的看了一眼伏骞圣女,语气却渐渐转冷:“闲话少说,贵方勾结蒙古,在我大宋行种种不轨之事,今日不交代清楚,怕是只能请圣女去我丐帮做客了!”
伏骞圣女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襟,起身离开几案,走到黄蓉面前,一脸郑重说道:“黄帮主可知我金刚宗乃吐蕃国教,法王阁下又是金刚宗首座,伏骞此番更是奉法王令旨前来。贵夫妇在襄阳力拒蒙古大军已是自顾不暇,当此风雨飘摇之际,黄帮主真的想为些许小事恶了法王,再为自己竖一大敌?”
黄蓉脸色一沉,扬起头直视这比自己高了大半头的吐蕃女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密宗与蒙古暗通款曲已久,真当旁人都不知情?我夫妇既决心镇守襄阳,早已不惜自身,有多少来犯之敌全都接着,多上一个金刚宗又有何惧?”
随手又拿起一根竹筷,转过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伏骞圣女,口中的话语已是冷峻无比:“倒是圣女如此要挟于我,那我又是否该先下手为强,为来日先剪除一点祸患呢?”
“黄帮主何须动怒?”
看着那支竹筷在黄蓉指尖转得飞快,伏骞圣女的脸上不现一丝惊慌,反而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蒙古会师西域诸国,麾下增兵何止百万,来日兵锋南指,吐蕃与大宋已是唇亡齿寒、祸福相依之势,你我是友非敌,这点,想必黄帮主也能明白;至于那些合作,我密宗弟子遍布各地,无论吐蕃还是蒙古都是人数众多,几十年来早已互相纠缠,不过是些虚与委蛇的敷衍和应付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是么?”
黄蓉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背着手踱到窗边,瞟了一眼楼下仍是蠢蠢欲动的蒙古护卫,转头斜睨着伏骞圣女:“贵方就是这样与我大宋唇齿相依,与蒙古人虚与委蛇的么?”
伏骞圣女沉吟片刻,走到有黄蓉身前,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黄帮主,之前我们从未接触,一些举措难免有所得罪,但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我不但将此番南下的来意和盘托出,回头自会极力促成金刚宗与贵夫妇、与丐帮的合作。只要事成,黄帮主不仅将收获我金刚宗的巨大友谊,甚至法王亲至襄阳,与贵夫妇并肩抗敌也非不可能之事。”
骤然听到这样的转折,饶是黄蓉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有些吃惊,抬头看向伏骞圣女的同时,脑海中心念电转,口中应道:“还真是奇闻一件……圣女不妨说说看,我洗耳恭听便是。”
伏骞圣女也不生气,继续说道:“黄帮主还请放心,我要你做的既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去卖国求荣,此举不仅对你无害,反而有颇大的益处,至于到底所为何事,只需黄帮主随我前去一观,自能分晓。”
黄蓉听罢,摇头冷笑道:“圣女画得好大一张饼,前脚方与蒙古携手,后脚就要跟我合作,如此两面三刀岂能取信于人?……要合作,可以,先拿出贵方的诚意来!”
伏骞圣女微微一笑,居然也点头同意:“此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吹口哨,几声长短不一的鸟鸣声响起,不一会,只见楼下传来一阵惊叫,骚动的人群背后突然杀出一队吐蕃喇嘛,手持禅杖、戳刀、金刚杵等武器对着四周的蒙古护卫大开杀戒,尽管人数极少,武功却远较后者为高,加上又是措不及防的突袭,不过十数息时间,就将被堵在院中、连逃都没处逃的众人杀得干干净净,那名叫阿赤的蒙古人身首分离的躺在地上,圆睁着的双眼兀自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为首的年老喇嘛须发皆白,站在楼下对圣女合掌一礼,随即带着余下的吐蕃人转身离开,奔向四处,显是要将整个山庄的蒙古人全部灭口。
伏骞圣女负手而立,一双眼睛深深的望向黄蓉,半晌方轻叹道:“黄帮主,这份诚意,不知够否?”
“胆识与决断兼备,端是称得上翻掌为云覆手为雨,这女人武功虽然不高,但绝非易于之辈。”
目睹伏骞圣女一番举动,黄蓉对她的心狠手辣虽也颇为佩服,但并未因此轻信:“吐蕃不比我大宋,尚未与蒙古正面为敌,这般行事更显得她有重大图谋,为此不惜推翻先前的计划和安排,甚至开罪蒙古。既然如此,她所图究竟为何?
要说真心合作对抗大敌,我是一百个不信的,一定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做……”
黄蓉低头沉默了一阵,却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看见伏骞圣女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不知怎的,一腔任性骄傲的意气突然间从心中升起,充塞胸臆:“这女人使出诸般手段,说到底是顾忌我的武功不能硬来,看她这模样,我信不信根本无关紧要,随她走这一遭才是关键……但我又何惧于此?真有什么不妥,掀了这桌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