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寰洗剑叙（3）(2/2)

云阙站在崖边神色恍惚地望在对面的夏花，心中却默默地计算着时辰。

夜明珠的光芒静静地照在他的背后，在他面前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云阙随和地笑了笑，说道：“师弟，我知道你挺喜欢小师妹的，如果你答应帮我捎坛酒过来，我就告诉你当年我带她上山前的一件事情。”

“我问过于师弟了，他说……”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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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身在宝山而不知宝，我不也是如此吗？”

云阙嘴角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苦涩。

两人相视而坐，距离看似触手可及，然而，心的距离却如同咫尺天涯般遥不可及。

咚咚。

石门缓缓转动，那个男弟子照常放下饭后，便打算离去。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他回到石室，盘膝坐下，石门开启，露出其后一道明艳的春光。

云阙嘴角微微勾起，无声地掀起一抹极浅的讥讽。

就在此时，云阙开口叫住了他，他说道：“于师弟，不知你明日能否帮我捎坛酒过来？”

他想起平日里的某些不被他注意到的细节以及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于是笑容变得更加得意了些。

落青瑶眼眸之中的幽光忽然碎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一般：“师兄你将这件事拿来与他换酒喝。”

……连绵的两天阴雨之后，风雨过后，崖间瑟瑟的小花重新抖擞着站了起来，迎着日暮之时昏沉厚重的阳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师兄，我来看你了。”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神色和沉重离去时的背影，云阙满意地笑了笑。

话到后面，他突然癫狂般地笑了起来，眼中深沉墨色甚至于将身后那轮幽幽的明灯都吓得黯然了许多。

云阙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不过，你可记得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落青瑶探出头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师兄，我来看你了。”

云阙平静地与她对视着，许久之后，他无声而洒脱地笑了笑，说道：“师妹，陪我喝一场酒吧，酒醒之后，从此相安无事，我祝你与陈宇师弟白头偕老。”

他笑了笑，说道：“师妹，难得今天居然有闲心过来看我。”

可是，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是谁的敬亭山。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太满意地笑了笑，但是他又记起脑海里藏着的那段另外一个世界的往事，叹道：“这副躯壳的主人，没想到原先竟然这么愚蠢，空入宝山而不知宝。”

门后，云阙的神色莫名地望着她，既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纠结，也并非她意料之外的平静。

石门后，不出意外的传来了落青瑶故作平静的声音。

云阙笑了笑，凑到他的耳边，低低说着什么。

无际的深渊一般，渐渐地将他吞没其中。

“是吗？”

于师弟愣了一下，迟疑道：“大师兄，这……师父若是知道了……”

片刻后，壁画上的眼睛骤然消失，云阙长长地出一口气，恍如隔世。

落青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带着平日未有的冷淡，说道：“是当年关于你救下我时的那些琐事。”

落青瑶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挥手扫了扫地面的灰尘，撩起裙摆，盘膝坐下。

约莫比平时早了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他笑了起来，不知为何，这两日里他的笑容比起往常而言多了许多，有得意的，有苦涩的，但更多还是如眼下这般意义不明。

“……好。”

于师弟听完之后，大惊失色地问道：“师兄，结果呢？师妹不会真的被……”

云阙眉头微皱，心想这就开门见山了吗，他问若无其事地问道：“是什么？”

……“大师兄，今天的饭。”

于师弟皱眉沉思，片刻后，他咬牙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大师兄不会骗我吧？”

落青瑶眉目低垂，柔声细语地说道：“师兄，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山中出现了些不好的传言。”

他看着这个素日里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妹，意外地也没有多少情绪，只是说道：“那天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了。”

他先是想要感慨些什么，但是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的嘴角扯了扯，喃喃道：“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