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27）(2/5)

「咋醒了，不睡啦？」

我说收音机家里有啊，她说：「家里是家里。」

不得不说，张凤棠的厨艺比起母亲来也不惶多让。

于是我也笑了笑。

也就是「没了姨夫」，「你姨一个人怪可怜」（奶奶语），端午和中秋家里会备份礼上门走一走。

父亲说送陆宏峰回去，他偏不，说啥都要留下来值班。

一根将尽时，「又抽又抽，咋说你的，」

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我身上。

据说还需要资质，得什么级别以上的干部才能买，这事在小礼庄张凤棠就吹嘘过好几次，嗓门高亮得像架着个大喇叭。

转过身来，瞥见薄被下紧贴的母子时，没由来地，我突然就想到了陆永平。

我亲姨一如既往地苗条。

周日上午牛秀琴来了一趟，大包小包带了很多东西。

买收音机回来，张凤棠正要走，问我要不要跟她回去。

奶奶更不用说，她的呼噜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如此美妙。

透过窗帘的缝隙，外面的世界白得耀眼，我的心却一片蓬松。

「你也睡吧，」

客厅里肉香四溢。

父亲带了俩凉菜，弄了个狗肉火锅。

当然，严格上讲也不能算「疑惑」，我也就随口问问。

搞不好为什么，这突然而至的热闹让我说不出的心烦意乱，索性跑消防楼道里抽了会儿烟。

劳她提醒，我这才发现陪护床上就我一个人，而卫生间里也适时传来了响声。

然而我也没话说。

张凤棠淘着野榛蘑和木耳，一个紧俏的屁股对着我。

「还有这暖气房，眼下普通病房都难找，还暖气房，单人间，啊，厨房，卫生间，这可都是老干部待遇。」

但我告诉她。

「没印象？」

我问买啥，她说：「你奶奶想听听戏，结果咱们这一伙人全忘了。」

她撇了撇嘴。

「我咋没一点印象？」

「等你自个儿能挣钱再说吧。」

话到此处，陆宏峰早已滚到陪护床上呼呼大睡。

然而哪怕睡了一下午，此时此刻我也有点迷煳——酒精和暖气实在是催人入眠。

东西，吃点东西再睡。」

张凤棠跟我说这个主治医生张ＸＸ怎么怎么牛，「一般人想挂他的号那是难于上青天」，「还是你妈面子大」。

母亲一手操兜，一手搭上我的肩膀，笑吟吟的：「谁想吃宵夜啊，都可以考虑留下来，啊，报饭先。」

他说奶奶换了人工关节其实三五天就能下地，关键是那个骨裂，起码得多躺十天半月。

每买一样东西，她都要问我行不行，而每次她问，我都会拼命地点头。

他搓搓手说：「喝点？」

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就应允了。

我们半拉着帘子，围着矮几磕了好半天瓜子。

对她这些话我真不知说点什么好，只觉着酒精在暖气烘烤下到处乱爬，让我浑身发痒。

她这么一说我就红了脸。

母亲回来时已近五点，剧团里七八个人随行。

问我见过那个军校生的没，我也说没。

「听说更好的病房也有，啥ＶＩＰ房，我这妹妹还不要，不过确实，咱也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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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呢，要不想上学，哪怕你在这儿呆一辈子嘞！」

一如此刻，我问啥时候通暖气了，我亲姨笑了笑：「早就该通了，这一拖就是几年，也幸亏水电费一年二百包圆，不然俺娘儿俩还不都得冻死？」

陪奶奶说了两句话，父亲就走了。

耷拉着脑袋硬扛了一会儿，我只好挨着陆宏峰躺了下来。

她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的疑惑依旧没能得到解答。

她很惊讶我回来了，笑着说林林就是孝顺。

瞄了眼手机，凌晨四点，我就让张凤棠去睡会儿，「这一宿都没阖眼了」。

这多不好意思。

的一个论据就是这套位于城西丽水佳苑的跃层。

对此张凤棠回应道：「要按凤兰的说法，咱都得住到山上去。」

有回年初一我倒是跟母亲去过一次，但陆家兄弟多，一坐就是一屋，叽叽喳喳的，连饭都没吃，我

他搓搓手，打了个酒嗝。

张凤棠说下午张医生过来复查，一折腾就是半天，「你奶奶是真困了」。

在又一波大笑中，我瞥了母亲一眼。

我笑笑。

虽然父亲和张凤棠极力挽留，她还是没留下来吃饭。

她穿上大衣拎上包。

还是爱脸红——动不动就脸红，彷佛永远有瓶红墨水等着泼洒。

零一年秋天张凤棠通过关系（奶奶说，除了那个姓魏的还有谁，说不定这买房的主意都是他出的嘞）买了这个钢厂内部房。

陆永平和父亲哥俩好那几年，我到他家去的频率尚且普普通通，陆永平死后更不用说，何况这搬到了城西呢。

这天气电瓶车肯定骑不成，索性扔在了医院里。

值得一提的是，打的回来，我刚想掏钱，被她一巴掌扇在了手上。

他说这个张医生可以的，年龄不大，医术一流，不愧是师出名门。

果然，她又谈到了陆敏，说这张医生和敏敏初中同学，问我去过表姐那儿没，我说没。

我也放了个水，完了看看奶奶，又在这斗室里踱了一圈儿。

「老早你妈就给你买了，洗过了，一直搁家。」

至于具体买了些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实说，这丽水佳苑我还真没来过几次。

她边笑边说。

「这个可以有，看你想吃啥吧？」

张凤棠扭过头来：「这家你来过几次，你自个儿说说。」

现在看，样式是老了点，但比起政府的安置房，那是好得没边了。

再睁开眼，病房里壁灯昏黄，悄无声息。

大概真怕把他送回去，张凤棠接个开水，他也要跟着去。

我又没成家，逢年过节用不着走姨表亲。

李秀霞也笑：「别光工时，有宵夜没？」

「去年就通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起码戒烟并没有使他更胖。

我跟张凤棠步行去了趟家乐福。

我坐起身来，刚想叫声姨，张凤棠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问我啥时候走，这我还真没想好，随口说明天吧。

陆宏峰很快就走出来，在我身后倒了下去，一句话没有。

我亲姨哼了一声。

卫生间倒灯火通明，沿门缝泻出一道亮光。

奶奶关于「西水屯家弄了不少钱」

她拍拍我：「姨一个人看着就成。」

一并卖掉的还有陆永平在老南街的一套二手房，七八十平大概，光线暗淡，我唯一能够想起的就是客厅正中挂的那幅巨型装饰画——一片无垠的竹林，每每我盯着林子里那条逐渐隐去的小径发呆，幻想有一天自己也会置身其中，而路的尽头必然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苦苦等待。

「给你弟送点纸，多大的人了，丢三落四。」

母亲不知从哪猫了出来，二话不说，白生生手臂晃动，半截烟屁股立马消失：「让你买东西呢！」

是的，病房里的众人、气味、欢声笑语，甚至母亲的通红脸颊，都令我烦躁莫名，我也不知道自己咋了。

她这就要唱起来。

晚饭张凤棠弄了个小鸡炖蘑菰，又搞了个枸杞羊肉砂锅，每人一小碗白米饭，吃得是热气腾腾大汗涔涔。

当然，到了我姨家里，一切真相大白。

他说他先去的医院，「给你奶奶送了锅泥鳅蛋花汤」，「你小舅发明的」。

当然，在此之前先解了个手，那嗤嗤的水声在这样一个夜晚格外响亮。

「起码安安生生吃顿饭。」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说，虽然我很想告诉她那不是军校，「我姐姐请我吃过饭。」

敬父亲一根，他惊呼：「爸早戒烟了，你不知道？！」

恐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只好「喝点」。

仨俩月没见，这小屄蛋子儿蹿高了一截，像是硬拔上来似的，头大脖子细，说不出的怪异。

但我这整年不在家，一般情况下自然是父母代劳。

这么说着，母亲就笑了起来，毛衣下的乳房都在轻轻颤抖。

这些插科打诨的行家围着奶奶便开始叽叽呱呱，一时病房里欢声笑语，母亲两颊那抹熟悉的红晕在暖气烘烤下生动依旧。

抿了两口老白干，我才真的从昏睡中挣脱开来。

她问我想吃点啥，这我还真说不好，于是她便东奔西走左一兜右一兜，我自然又是个行李架子。

问哪儿来的狗肉，父亲笑笑说：「问你小舅去，这肉是炖好了我才带回来的。」

但如母亲所说，城西有一个不好，就是空气质量差了点，毕竟在钢厂南面。

然后他就没话说了。

「没事儿，」

此刻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父亲骑摩托车送我（这当然是妥协的结果），一路小心翼翼。

他说。

理所当然，又一波大笑如约袭来。

她走过来：「晚上你霞姐跟妈一块儿值班，算工时。」

灯光下，父亲的胡茬子和褶子清晰了许多，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当然，一如绝大多数的美梦，这一天没有到来，也不可能到来。

「那敢情好，你们姐弟啊，在外面要多多来往，多多扶持！」

张凤棠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以为她会开灯，然而并没有，或许粗暴的亮光捅破夜的寂静有些过于残忍。

不过既然开口了，那就要问个清楚明白，所以我一边刮着白萝卜一边说：「今年才通？」

她带上门，边走边说。

她略一推辞，也就休息去了。

埋头掇了两块狗肉后，我只好吸吸鼻子，给自己摸了根烟。

在走廊的拐角，她冲我招招手说：「有事儿给老姨打电话！」

两层加起来，按张凤棠的说法，「总建筑面积差不多二百平」。

到医院时大致九点半，陆宏峰竟然也在。

吃完饭不到九点，父亲说他去医院值班，我说我这睡一天了，还是我去吧。

西水屯比我们村先拆了多半年，也是紧着东北环就近安置，可没俩月——房子也不知道装修没，我亲姨就转手卖了人。

当然，病号只有眼馋的份，虽然她老早两年就已经丧失了嗑瓜子的能力。

他起初不愿意，但终究是拗不过我，最后翻箱倒柜找了两套保暖内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