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痛觉(2/2)

但卡蜜拉没这么容易死，这就是依希切尔的离奇所在。除非割断她的脑袋，让她彻底身首异处，否则，她就还能捡回一条命。

夜很深很长，卡蜜拉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剧烈的疼痛中，她依旧能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于是她又重新割开一道口子……

“嗯。”卡蜜拉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她这般果决的态度再次激怒了赫尔曼。

她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的气压更低了。赫尔曼的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切割在皮肤之上。卡蜜拉仿佛又感受到了昨晚反复割喉的疼痛。

医生震撼不已，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为她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后，她的呼吸都变得有力起来……

痛觉是进化的产物，能够提醒人们可能受到的潜在伤害，这是一种规避危险的自我保护机制。没有痛觉，就无法意识到危险，人类也无法存续。

赫尔曼以为她会大发脾气，然而卡蜜拉只是浅浅皱了一下眉：“赫尔曼，你不必这么羞辱我。”

这个夜晚就在这样反复的自我残害中慢慢流逝，直到第二天摩因发现了她的身影。而她也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我非常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但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被软禁在这个如同坟墓一般的宅邸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活着的意义就是陪你上床而已。每次你进入我的身体，我都觉得无比恶心，恶心得我想撕烂自己的阴道，挖掉自己的子宫。”

“我很害怕我也会变成这样，我绝对不要这样……赫尔曼，你杀了我吧，就像当初杀死辛西娅那样，砍掉我的脑袋，永绝后患。杀光依希切尔的余孽，这样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你执政官的地位，也可以……让我解脱。”

卡蜜拉没有理会他恶毒的讥讽，口吻淡淡地说，“你知道麻风病吗？在医学不发达的时候，人们以为麻风病杆菌会使肌肉和骨头消失，因为有的麻风病人在早上醒来之后会发现自己少了一根手指或脚趾……”

她的语气很认真，她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不似以往阴阳怪气地叫他“大人”，或者讨好时叫他“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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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没有玩腻你之前，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赫尔曼突然用手掌抚摸上卡蜜拉的小腹，玩味地笑着，“你这么寻死觅活，让我会怀疑你是否患上了产前抑郁。”

“你就这么想死？”赫尔曼的声音结了一层寒冰。

休克、窒息、失血过多……这些都是致命的因素。

卡蜜拉醒来后，屋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她很虚弱，连嘴唇都没有颜色，像一只还没有上釉的人偶。赫尔曼粗暴地揪住她的长发，冷声道：“你怎么不再割深一点，直接割掉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

她的心情很畅快，然而疼痛却是不可避免的。挖掉眼睛那次之后，卡蜜拉以为自己已经对疼痛免疫了，可割喉的疼痛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卡蜜拉屈膝，将脸埋在自己的手掌中，似乎非常疲惫。可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你知道吗？赫尔曼，我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别装出这副脆弱的模样。”赫尔曼眸光沉沉，“你应该感激我恩赐予你的性命，不然你的尸体早就化成了一滩烂肉。”

摩因当即找来医生对她进行救治，尚在议政厅的赫尔曼听闻消息后也扔下会议，匆匆返回，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军装。医生一看见卡蜜拉脖子上惨烈的伤口，便面露憾色，预备宣告死亡。然而却发现她依旧存在呼吸。

“我用玻璃割开自己的皮肤时，疼痛才让我意识到我居然还活着……可我害怕再这么活下去，只会越来越麻木，越来越生不如死，直到有一天，我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卡蜜拉是精神病态，没这么丰沛的情绪，都是装的。

赫尔曼的眸光瞬间变得异常危险，金属色的瞳孔下面，仿佛流动着致命的熔岩。然而卡蜜拉依旧垂着头，根本看不见赫尔曼的神情变化。

卡蜜拉的声音柔和沉静，没有一丝哭腔。可当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赫尔曼却看见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卡蜜拉停顿了一下，“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后来有人发现，这些消失的手指都是被夜间的老鼠啃食掉了。麻风病会使人丧失痛感，这些病人连手指被老鼠啃掉了都不知道。”

“因为你让摩因收走了我的刀……我只能用碎掉的玻璃，而碎玻璃是割不断颈椎的。”卡蜜拉诚实地回答道。

是热的，因而卡蜜拉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寒冷。她不知道有没有割破动脉或者静脉，抑或是气管——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令人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