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抱抱爸爸小随(2/2)

许随低声说：“我没事。”

他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贺梦的头。

许霆的手杖极多，定制的，收藏的，兴头来了还会自己打磨，跛了二十余年，拢共占了一间地下室。但他今天拄着那根看起来最为普通的硬木手杖，只在杖柄处刻了几朵将将枯萎的荆棘玫瑰作些许装饰。

贺梦顿时睁大眼睛，但很快敛去表情，飞快地点了点头。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许随沉默地看着，他总是对过分柔弱的、可怜的事物产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叫他想起曾经在基地养过的那只小小的兔子，那么脆弱，那么温顺，一掐就会死去，再疼也不会发出声音。

车子开了好一会。许霆才突然开口：“过来。”

关门键按下，宋弋僵立着的身影便被缓缓合上的门吞没。

“小随已经累了，需要休息。”许霆语气很温和，“你看着不太好，也快回家去吧，别让父母担心。”

贺梦也压低了声音：“宋弋就是个疯子，自己大晚上不睡觉，也不准我们睡。天都没亮一间一间地拍门闯进去找你，还非逼着我调监控给钥匙，你再不醒他都要锯门了。”她有点不安，“总之你离他远点。”

终于还是来了。许随慢吞吞地起身，坐到许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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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随顿时有点心虚地踟蹰着。

许霆的秘书走上前去，在贺父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贺父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最终咬了咬牙：“老弟你一向厚道公平，交给你打理，我也只有放心的份。”

司机已在入户门等着。许霆拄着玫瑰硬木手杖，沉稳地跛行。脚步一深一浅该是有些滑稽的，但许霆却走得很优雅。

许霆的睫毛有些倦意地颤了颤，叹了口气道：“贺兄，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许随猝不及防，移开视线：“我走了。”

许随不禁看了远处厅尾的宋弋一眼，静静地坐着，一身白色金线西服，任谁也挑不出错的仪态，华贵而清冷。察觉到他的眼神，宋弋迅速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时竟突然显得有些晦涩。

许霆并不答话，手上缓缓摩挲着手杖的杖柄。

许随压低声音，小声而快速地说：“他还在里面。”

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是被下了药。这个认识让他好受了一些，至少证明自己的性取向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应该不是为了下药的事，他是受害者才对。难道......那个b拿了他的表还告状！

他不禁瞪大眼睛，许霆隔在金丝镜框后那双从来淡漠的眼睛意味不明地注视着他，竟流露出了少见的柔软，和脆弱。

许随心里一惊，这么大的车里可就只有他们父子二人了，司机在前边隔断里又什么都听不见，难道是准备在车上就教训他。

贺父迎上来，松了口气：“好好好，我送送你们。”

贺父站了起来：“昨夜人实在多，小孩子玩闹又没个度。唉。总归也有我们看管不力的地方，害小随平白受这一遭。”他搓了搓手，“老弟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替你们查清楚。”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当众让我跪下罚我。”贺梦恹恹垂下头，露出一段柔顺白皙的后颈。

他看不出许霆表情有什么变化，贺父却是脸色一变。

许霆淡淡地看着他，贺父却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小年轻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哈哈哈。”

许随看着许霆是个默许的姿态，便带着贺梦往外走了两步。

许随沉默了一会，倾身过去，抱住许霆。许霆身子向来不好，人也清瘦，拢在怀里一抹寒气包着二两骨头。

贺父忖了忖：“我家梦梦才回国，又顽皮得紧，我也老了，没有精力操持。西山那边的矿——”他垂着的手隐晦地比了个数。

许霆坐在横对着吧台的沙发上，正闭目养神，他今天看起来有些异常的疲倦。

秘书等人：“是。”

许随知道，这是其中机关最繁杂精巧的一杖，出匕，飞刺，拔枪，下雨天甚至还能撑伞。

许随：222，2酱？2宝？

他干燥的唇蹭着许随的耳朵，鼻上金丝镜框冰冷的触感让许随有点硌。

大厅里安静得很压抑，所有人脸色都很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悄无声息地进来，恭敬地俯身附在许霆耳边。许随竖起耳朵，但什么也听不清，只见许霆面色淡淡地听着。

许随在车后边的单座上坐下，跟他隔得老远。又忍不住看许霆好几眼，有点拿不准现在的形势。

秘书去备车了，许随趁机对许霆说：“爸爸，我还有事跟贺梦说。”

贺梦抓着他的袖子，泫然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事？”

许霆微闭着眼，深深又克制地吸了一口气，顺势卡进许随的颈窝，轻轻而缓慢地厮磨着。

宋弋突然冒出来，他没看许随，只谦逊地对着许霆说：“许叔叔，我想单独跟许随说几句话。”

一旁的许霆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似的。

许随：？

木杖在瓷砖上笃了笃，发出清脆的声响。许霆在催他。

他脑子里正疯狂组织语言，想该怎么说。那个人挑衅他？还是调戏他？他也只是踹了一脚，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霆拄着手杖从容地站起来，微微一笑道：“小随已经接到，我们也不便叨扰。这就走了。”

宋弋的视线转而看向许随，许随挑衅地回瞪，还翻了个白眼。

车内空间与世隔绝般静谧。

他胡乱地想着，却听见许霆轻轻而微凉的声音，“抱抱爸爸，小随。”

许霆瞥他一眼：“上车。”

秘书恭敬地开了门，许霆沉声道：“你们把许随的车开回去。”

宋弋脸白了白，他今天本就苍白，又穿着身白色西装，整个人像一张被漂过的纸。

“小随，告诉爸爸。”许霆低沉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缠绵地喷薄在许随的耳后，“昨晚的药是怎么解的。”

门口停的不是那辆他常坐的天魄，竟是台纯黑的加长礼宾车。现在许随确定了，许霆真是从什么重要会议或工作赶来的。

222还在吐着白沫玛卡巴卡。同时失去贞洁和队友的许随茫然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