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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一年年底的事情了。」舒甄说：「谢师宴那天我非常生气，在那样的场合之下根本是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再次从父母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们所谓的善意，他们永远都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摆佈和压迫。可是，大家好像误会了，以为我答应了，我在那个现场简直就像是一齣闹剧的中心一样。我配合着拿着他递上来的花束，分送巧克力给在场所有人……要不是有懿涵在旁边牵着我，我可能会把一切都砸在地上吧。

单黎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又找不到可以弥补尷尬的词句。

单黎也索性搁下了餐具。

「需要时间吧。」单黎淡淡地说。

「后来呢？你还是结婚了吧？」

台上的歌手很配合地唱起「今天你要嫁给我」。

「嘉伟他还好吗？」

服务生走近过来，「小姐的餐前浓汤和香蒜麵包，先生的明太子烟燻鮭鱼义大利麵。」

「懿涵没告诉你吗？」

男生给女生戴上了戒指，又引起另一波欢呼。

台上传来吉他的声音，女生揹着吉他靠近麦克风说：「接下来这一首是张惠妹的『我最亲爱的』。」

舒甄轻轻点了头，「稍微听懿涵提过。」

感觉到有人接近桌边，单黎以为是服务生来收空盘或是上菜，转头才要说谢谢，却见到了久违的那个人。

「说的也是，反正有没有理由都无所谓了吧。」舒甄拿起香蒜麵包，撕下小块沾着浓汤吃，「你先吃吧，不要让麵凉了。既然是你找我见面，我就先说一下这七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吧，当然，还是得要从那一天说起……」

「坐啊。」单黎有点措手不及，「还没吃晚餐吧，先点。」招手要服务生送menu过来。

「大概可以猜到。」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舒甄先打破沉默，「懿涵跟我说了你要来找我的事情，知道你住的地方和要在这里见面之后，我才能比较放心地让你等这么多天。」

舒甄点了点头，搁下吃到一半的麵包，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过得还好吗？」舒甄一边说，一边将汤碗挪到自己面前。

「还好，我们现在是同事。」

「你没什么变嘛。」舒甄先开了口：「我一走进来就认出你了。」

「为什么是现在？」

餐厅内突然传来欢呼声，打断了舒甄和单黎的交谈。

「懿涵跟她老公很不容易吧，不管年龄的差距，爱情长跑结了婚，事业又越做越大，你住的那间饭店和这里，他们都有认识。」

说到这里，舒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那时候一定很恨我吧？」

大概也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单黎没说出来。

单黎拿着叉子的手停着半空中，看着舒甄的眼神充满疑惑。

「回到我那时在台中的住处之后，我跟我爸妈大吵，拒绝这件婚姻；他们用来反驳我的理由竟然是刚刚在大家面前答应了，反悔了很丢脸。我说我根本就没有答应。后来，隔天的毕业典礼我以为会遇到你，结果你没去；离开学校之后，我和懿涵一起去店里找你，你和嘉伟都不在，大强说你们不会再回去店里了，然后跟我们说了婷宜的事情。从那一天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懿涵也是，问遍全班，没有人知道你住哪里……」

单黎耸肩，「你这样问，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充分的理由。现在也好，四年前也好，两年后也好，都一样。」

在舒甄点餐的时候，单黎试图将她与脑中的记忆做比对；头发留长了束成直马尾摆在脑后，一身深色的衬衫裤装配上微微上鉤的眼影—冷艳。舒甄变得冷艳了，这和他记忆中的她完全不同，等她点完餐将menu递给服务生之后，单黎从她直视的眼神中看出一股奇异的不协调感，好像那强悍的妆容是为了隐藏什么而存在似的。

来今晚有个不错的开端？

「你这是明知故问喔。」舒甄弯着起一边嘴角，「七年了，我们大概只剩下那个默契了，都不想知道对方的事情。」

「这种细微处……你的敏锐还是没变。」舒甄轻笑，「是啊，如果不是这么多天的话，说不定我们这次就见不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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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黎除了无奈地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过世了。」

「也该是时候……听一听了。」

将两人的餐点搁下，并收拾了桌边的空餐具之后，服务生才要离开，舒甄说了声「等一下」，随后从一旁充当点歌单的空白纸片叠中抽出一张来写了一些东西，「麻烦你了。」服务生收下纸片说了声「不会」之后便转身离开。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水杯喝水，沉默还在为久违的对话调整频率。

舒甄的眼神低了下来，「是这样啊……」

「谢师宴那天……」舒甄轻叹，掀开尘封的记忆盒子，「我没有答应俊曜的求婚。」

单黎拿起叉子，「先吃吧，等

服务生把舒甄的餐点送上。

舒甄扯了扯嘴角，继续说：「后来只好放弃，回台北去了。我爸妈继续逼迫我，俊曜跟他妈也差不多，甚至我爸妈还用年纪大了、要断绝亲子关係当理由来威胁我，于是我在年底还是跟他结婚了。不过—」

他们转头一看，距离有点远的一桌围着许多人，手上全拿着拉炮。一个西装笔挺的男生正单膝跪地、打开一个精緻的小盒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单黎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向窗外。

「你看……」舒甄用下巴指了指，「那样才是真的答应了。」

全场屏息以待，直到女生笑着点了头、牵起男生的手，拉炮声、掌声、欢呼声才一同爆炸开来。

「你倒是变了很多，如果是你坐在这里，我说不定认不出来。」

「当天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他把我爸妈和他妈都找到现场，说穿了就是逼婚。当下我只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一转头，你已经不见了。后来懿涵跟我说，你去了医院，婷宜她……」

和着吉他的声音，男生利用keyboard的效果器作为搭配，女生的歌声轻柔地在室内飘扬。

「好久不见。」舒甄说，指了指单黎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