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唯一（26）(2/3)

默写时，她悠游在李清照的悲伤里，彷彿有了个同病相怜的同伴，能相知相惜相陪伴。

晓婷坐在南下的火车上，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往车后飘过。这些在晓婷的眼中有如她曾一一预见的既视现象，因为她熟悉，她经歷过，她尝过那越接近家越不捨他的滋味。这一幅幅快速过帧的光影，也催眠着她去回味往日的甜蜜、悲伤及前天晚上他的吻和拥抱。

接下来两节课她坐立难安，她的伤悲仍然悬而未决，而她的愧疚已然四溢横流。

在泪水滴上日记纸面的同时，她体会到……好酸、好痛、好难受。

〝好〞

也许是早，但小菁现在只求尽量早到，她寧愿自己等也不想让禹晴多等一秒。

晓婷原以为这是多馀的但书，没想到却是唯一成真的事实。

怎么会那么酸？怎么会那么痛？怎么会那么难受？

禹晴来了简讯。这是懂事的她为了不打扰姊姊而在适当的时间传的。

没有。没有简讯进来，手机乾巴巴地沉默着。晓婷有点失望，她只能打开连络簿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然后看着这个她其实记得烂熟的一串数字及号码主人的名字，发呆。

〝姊，我们约在乔伊丝好吗？那里的甜点很不错喔！〞

因为悬而未决的伤悲，比起已经确定的凄惨和不带希望的绝望，还更令人难以忍受。

台上，文字学的教授不知为何提起了声声慢，李清照的声声慢。

「我还好啦，别担心。倒是姊，你……还好吗？」

无人堪摘的憔悴黄花，不过守窗独黑而己。

晓婷拿出吃完阳春麵后就再关机的手机，开机。用等待一个世纪过去的不耐等它跑完开机程序，再用期待下一个世纪最初的烟花的心情，等待着简讯通知。

声声慢她能默背能默写。在她练书法的时候，这也是她曾大量〝着墨〞的一首词。

晚上六点半，晓婷过剪票口，进月台，上火车

心头则是像被谁掐着根似的紧绷着痛，痛到发酸，酸到整个肩膀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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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按下传送键0.1秒后，小菁才突然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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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一到，小菁衝到校门口，幸运地赶上了五点十分的公车，让她能用15分鐘的车程和下车后5分鐘的步行时间，来前往那个原本她慢慢走过去会在五点五十分到达的乔伊丝。

但不论是怎样的他，都已丰满了晓婷的心。前天晚上的他对比曾经不捨的那个他，彷如隔世转生。而在这轮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此刻不想再深究。就如前世的一切，是应该喝孟婆汤将它忘掉的。

但她实在太喜欢声声慢这首词了，所以无论如何这诗词史上罕见的十四字七叠词的开头韵都能撩拨她的听神经、入她的耳，于是她的思绪便被这首词给勾了回来。

在这段时间里，跟着自己一起伤悲的，不是活在千年前的李清照，而是才与自己通过电话、传过简讯的糖糖。

她觉得自己好自私。

小菁将手机开着，就放在课桌上。现在正是下午第二节课上课中，倘若手机有什么动静，她一定会遭人白眼，但她已不想在乎了。

这是姊妹连心，是充满默契的体贴。

而当她再走近，禹晴看到她的时候，也显得有点惊讶。

眼睛、颧骨、鼻根、鼻头、嘴角，每一处都酸到发抖，酸到发痛。

自己现在伤心如斯，那……那……糖糖不也一样吗？

那天晚上，虽然晓婷哭着回家，但仍试图维持她自小到大写日记的习惯。

和禹晴约的是六点，现在五点半就到会不会太早？

的晓婷用尽心力将近三年时光的点点滴滴及自己的殷切心意化成文字，寄与正清。

小菁抄起手机……

终于她停下笔来，放声大哭。她按着心口，用力的哭。她闭着双眼，哀凄的哭。她把自己放在没有光的地方，酸楚的哭着……

这话小菁听了一愣，然后才怔怔地流下今天她的第一滴泪。她抱着禹晴啜泣：「我……我好像不太好……我不好……」

三盃两盏淡酒，怎敌……

现在的小菁，痴等着那头电子大雁的到来。不管它捎来的是什么样的讯息，她照单全收。

她对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晓婷写日记一向坚持日记要写的很诚实，所以，她一字一句地复习着自己当晚失恋的悲情。

依着女子矜持的惯例，晓婷在信末表明，她虽盼望着正清，但绝不勉强正清。若两人没能在凤凰木树下一起，则隔日一切如旧、两人友谊仍在。

她后悔当时没和禹晴约早一点的时间。当时那不愿接受、不想听的答案似乎就在禹晴那儿等她，所以她才会有点想逃避的心情决定把下午的课都上完而跟禹晴约在六点……现在还得要三个小时她才能看到禹晴，握她的手。

这个从小和自己情同亲姊妹、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表妹，虽然在中午的通话和刚才的简讯里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小菁知道糖糖对待感情的态度，也瞭解她对学长的感情，所以她知道禹晴现在的心情。

但当她疾走到乔伊丝时，远远的就看到禹晴的身影已俏立在店前。

她知道，她应该知道，她绝对知道，但为什么现在才想到？

本来，小菁完全不知道台上教授在说些什么。她脑子时而乱时而空白，心不在课堂上。

「糖……你还好吗？」

与他相约在后校的凤凰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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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菁简单地回覆了一个字，便按下传送键。

突然一封简讯伴随着响铃音闯进晓婷的手机萤幕，发信人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小菁有意识也无意识地开始在笔记本空白处默写起这首词。

回忆里不捨的那个他，是两年多前只想和自己当朋友的那个他。而现在她往前穿梭过这些风景去接近的，是什么样的他？

雁过也，正伤心……

……最难将息

这份羞愧让她现在羞于再打电话或传讯息给禹晴。她只想亲眼确认、亲手抱抱她亲爱的表妹，说抱歉，安慰她，尽姊的责任。

这句关心让禹晴的眼眶和鼻头瞬间泛红，但她仍然笑着回答：

下课鐘声响了几个小节后，手机也响起了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小菁走到禹晴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表妹，随后捧着禹晴的脸，担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