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父亲的欲言又止(2/2)

关于妈妈什么？若他说，那日你没吵着让妈妈带你出门就好，那自己该做何反应？

杨芷赶忙摇头：「叔叔别这样说，你也很好相处啊。」

她做不到松绑，但她可以做到，让他们试着解。

杨芷放下后就朝手吹气，突然说了句：「唐姜，你爸人很好。」

她说出口那剎那，其实有些后悔，但已然脱口，便不打算收回。

这个家里，妈妈的话题，是潘朵拉的盒子，不能谈论，不能开啟。

因杨芷方才的话，让唐泓阳恍惚，他望着唐姜的眼，不觉走神。

那双眼，太像了。

唐姜长舒一口气，险些就在脑里带杨芷私奔去了。

等不到答案，唐姜掀开门帘，看着客厅里正襟危坐的二人，感到好笑：「怎么不回答我？」

唐泓阳愣了下：「我怎么可能怪他……」

不过俄顷，唐泓阳语焉不详回答：「没事，就问你，找一天带杨芷去见见妈妈吧。」

多年来都是如此，讲真，也习惯了。

唐泓阳不解，抬头看了眼姜倾月，又问：「芥蒂？我对阿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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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回神：「一颗就行。」

然而这个话题一结束，两人又陷入沉默，都想跟彼此说些什么，但搜肠刮肚又找不出什么来。

唐姜注意到她没跟上脚步，回身招手，看似春风满面，却没笑进眉间眼底。

唐姜哦了一声，带着杨芷一起到厨房，语气略有自得：「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就只蒸三颗。」

唐姜赶紧去拿了瓷盘：「来来来，放盘子上。」

他直觉不大对劲，而也曾有人说过，人的第六感很准，要是真察觉异样，那绝对是有问题。

唐姜哭笑不得，她就是铁心了今天一定要做些什么吧？

唐泓阳语带自嘲的笑：「抱歉，叔叔不太擅长跟年轻女生相处，跟我们医院里的实习医师也是，有些彆扭。」

然而不等他多说一句，唐泓阳喊了他：「阿姜，关于妈妈……」

桌边言笑晏晏，和和美美，实则三人都各有各的心思。

「谢谢叔叔。」杨芷略微羞赧，嘴角歛不起笑意，这欲遮还羞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

唐泓阳回答：「我挺喜欢她的。」

唐姜戴上手套，闻言回应：「他人本来就不错。」

父子四目相交，望进彼此眼里，却看不清是何情绪。

「你要说什么？」他的沉默不语让唐姜很是忐忑，脱口问出。

沉吟半晌，水流哗哗，唐姜垂眸：「要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唐泓阳在旁想笑，这神情被唐姜看进眼里，无意中他眼神扫过，与唐姜四目相交。

闻言，唐姜神情讳莫如深：「我会带她去的。」

他欲言又止，唐姜一怔，抬起头茫然望着唐泓阳。

若真没事，他就不会老被魘在梦里，谈起这事，也不会泪水涟涟。

杨芷起身，去挽着唐姜的胳膊：「我一颗就好。」

如此半吞半吐，着实令人不快，唐姜好奇的抓心挠肝，但又害怕他未说完的那句话。

寧可如鸵鸟一般藏起自己的头，也不愿开诚佈公地说。

这让唐姜焦灼，他咂摸不出唐泓阳此刻没作声的涵义，他担心这是否代表对杨芷不满意，甚至起了假设未来与杨芷先斩后奏会有什么后果的念头。

杨芷看着唐姜，心如刀割，若是可以，她想凭自己这双手，就松了唐姜心头的鬱结。

怪罪于他？怎么可能？

沉吟片晌，唐泓阳终于打断他的思忖。

他无奈，浅浅一笑：「这种时候就觉得要是我太太在就好了，她一定比我更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唐姜摘下手套，端着瓷盘，一手捏她面颊：「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用不着你担心。」

唐泓阳被他凝眸注视搞的紧张，背脊莫名浮了层汗。

唐姜当然也好奇，犹豫了会试探问：「爸，觉得杨芷怎么样？」

离去前，她多看了眼唐泓阳。

她忖了忖，试探问：「叔叔，你对唐姜，就对于阿姨……」稍一斟酌，觉得姜倾月那年纪喊阿姨实在不妥：「就是你太太的事，是不是心有芥蒂？」

接踵而来的，是熟悉的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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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芷就怕适得其反：「唐姜。」

将唐泓阳请到餐桌边，杨芷也不忘偷覷他神情，但见他与唐姜都仍气定神间，杨芷气馁，看来这对父子是打算好好面对这事，

然而话尚未说完，唐姜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厨房进客厅：「蒸好了，你们要几颗？」

杨芷志得意满，捋起袖子跃跃欲试。

刚蒸好的粽子烫手，唐姜被烫的直嘘气，杨芷觉得他滑稽而笑出声，想去接手，旋即也被烫着。

杨芷倒也挺会给自己转个念头的：没关係，这么多年了哪有一讲就通的，她又不是只打算与唐姜短暂交往，此事还可从长计议。

杨芷简明扼要：「他跟我说过来龙去脉，自责了很多年，觉得你应该也怪罪于他。」

父子俩稍一愣，不约而同地歛起目光。

人数不多，拢共算来，盘子筷子也没用多少。

心病也需心药医，这对父子这么些年相依为命，实则却未交心，肯定彼此皆有所感。

唐姜嗯了声：「爸呢？」

哪里没事？

杨芷想寻个由头走脱去找唐姜，但唐泓阳方才也把话说的直接了，蒸个粽子有什么难的，用得着她赶上去帮忙吗？能帮什么？

杨芷开了水龙头冲掌心，清凉透明的水冲在手心，舒缓了两掌的热，杨芷轻声说：「你要不要考虑……跟你爸好好谈谈啊？」

用餐完毕，杨芷腾地站起，速度飞快地把唐姜推到边上，霸佔流里台：「我来洗。」

唐泓阳转而将视线放在杨芷身上，没作声。

那是他儿子，他与倾月的结合，血浓于水的亲生骨肉。

唐泓阳也觉忸忸怩怩，唐姜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于他而言也是头一回面对此事，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唐姜纳闷，又喊了他一声：「爸？」

杨芷当然急，那是她无法替唐姜解的心结，而这个结，同样的必也在唐泓阳心上结着。

那顺她意吧，他将瓷盘递给杨芷：「麻烦你了。」

杨芷笑他：「少在那边觉得自己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