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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鹤初撑着伞，突然忆起的那些零散回忆，随着她呢喃出声的笑意戛然而止。

花鹤初将小说摊在盛澜腿上，让他好好看完那一页。

「你怎么了？」

她能清楚辨别最近的自己，和半年前要死不活的模样差距有多大，但仍然不晓得该怎么样才能让盛澜也理解，明明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全是因为他的相伴。

主角同花鹤初一样，有着不同寻常的怪异习惯，花鹤初是惯性忧鬱，而他是惯性自残，同样都是精神正常的人，却与精神病患如此相似。

「你也知道有些演员会依靠身临其境来体会角色的境地，我想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对吧？」

花鹤初被盛澜问得满头问号，显然她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但看到他失去冷静的样子，她的无力感瞬间蔓延，悄然掩盖了刚才那股雀跃。

花鹤初不明所以，伸手拉下盛澜按着自己后脑杓的手，一边抬头看他，他佈满焦虑的脸庞顿时映入她的眼底。

「不论我跟他解释多少次，我只是想尝试看看……」

毕竟是作者，花鹤初对自己创作的作品还是颇有记忆，大约经过两个来回，便如愿找到了她想给盛澜看的片段。

所以他们同样都对花鹤初放心不下，在他们眼里看来，长年游走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她，是无法让他们打从心底理解她真的不是个病人，更无法完全相信那些心理医生及諮商师对她下的诊断。

花鹤初一面说着，一面翻开那本书，试着翻找出某个部分。

「我当时那么做，也是因为这个部分，我没试过自残，也没试着了解过，所以无法确定自己写得好不好，但我觉得这个片段是这部作品最有张力的情节，我想力求完美。」

但后来她自己悟了，人不会仅仅依靠物以类聚才能与他人成为至交，时茗骨子里的疯狂不比她忧鬱成癮来得少，因为她们依赖那些，从而成就现在的她们。

盛澜花了一个晚上看完那一整本小说，而后陷入了沉思，因为过往合作过许多次的缘故，他看过花鹤初许多作品，但确实如她所说，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部作品。

还没等花鹤初开口，盛澜率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喘息，也夹杂着焦急。

「我当时就是在写这本书，我试着带入自己的心境去写，但满失败的，所以这部作品成为了我销售量跟知名度最低迷的，没有之一。」

天晓得当他找遍她家的每个角落，最后却只发现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时，那股突然翻涌而上的绝望有多接近灭顶。

花鹤初凝视着前方，眼前突然变得朦胧，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模糊，她突然觉得自己明明坐在这里，与眼前时常因为上游下雨而变得湍急的河流近在咫尺，她曾经想过要从这里一跃而下，最好顺着流向被冲走。

「为什么？」

「你怎么不找我一起来？」

花鹤初的视线落在远方，盛澜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像是复製了半年多前的重逢般。

「他应该跟你说过吧？在我们变得越来越熟，交情也越来越好之后的某一天，他来我家找我，然后在客厅发现了满手是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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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个先知哪……」

「我的答案是不行，一鼓作气划完手臂之后，真的超痛，所以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得跌在一起。

她只得做出环胸的姿势，伸手覆上盛澜的手背安抚他。

一时间无法跟上花鹤初的思维，盛澜对她凭空拋出的提问感到混乱。

将盛澜推坐在沙发上后，花鹤初随即转向书房，独坐在客厅里的盛澜不晓得她想干嘛，他看不到书房的情况，只能依稀辨认她似乎拉了张椅子，然后正踩在上面翻找着书柜。

啊……他来了。花鹤初朝着盛澜灿烂一笑，她想，这下裴清跟盛澜大概再也无须担心她的状况了吧。

当时那位满身雅痞气息的少年，突然用力搂过身旁两位少女的肩，说花鹤初脑子里的天花乱坠要是写成小说一定大卖，她会是个厉害的作家，这样梦想成为导演的时茗就可以拍她的作品，她们俩就会声名大噪，而自己就会有两位大名鼎鼎的挚友，实在太有面子了。

花鹤初低声地回应，语气里揉合了无可奈何和沮丧。

「什么？」

说着，眼见盛澜还是没被自己说服，花鹤初索性拉起他的手，二话不说将他牵回家。

盛澜听见这个回答的反应很激烈，他猛地抓紧了花鹤初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死死摁住，满脑子都是前所未有的徬徨。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你为什么出门不带手机？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去你家吗？」

这样说也许不对，但裴清确实是个符合世俗认知的正常人，盛澜也是。

不知不觉，她已被眼前这个迎面走来的清俊男人给拯救了。

那一页的内容是在讲述将自残当作紓压管道的主角，下定决心要戒掉这个坏习惯，而决定最后一次进行自残。

花鹤初的话说到一半，手臂便被盛澜骤然握得死紧，她被他弄得有点痛，话也就因此而中断了。

「我知道很荒唐，但在我情绪最糟糕的时候我也不曾那样伤害过自己，所以当时我真的只是想尝试看看，看看那样做是不是真的能减轻心理上的沉重。」

「你知道为什么儘管我跟裴清很亲近，他也并不经常私下来找我吗？」

确实是有失花鹤初水准的一部作品，内容架构散乱，想传达的中心思想自然无法成功传递出去，盛澜不晓得

花鹤初对此抱持疑问，这是她当初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还没接近冬天，可河畔的景色已经依稀可见萧瑟，她曾经完完整整地将这里的四季看了个遍，但仍然说不上多熟悉，毕竟她来这里从来就不是为了看景。

「因为会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啊。」

曾几何时她曾困惑过，为什么裴清不能像时茗那样心大一点，明明同样都很亲近自己，同样都很了解自己。

不多时，花鹤初带着一本长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旧书，一本她几年前出版的旧书。

「他被我吓惨了，然后很长一段日子，出于对我的关心，他很频繁的来我家探望我，变得很神经质，总认为我会在他离开后又把自己弄得很糟糕。」

但花鹤初的神情很认真，迫使盛澜不得不回以同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问题。

可是难道因为身上有些不同寻常，就得被归类为异类吗？到底是他们真的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应该改变以均值来评判一个人的情形呢？

但就在这一刻，她独自一人将这些回忆复习了一遍之后，这一切好像突然间就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