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尽(2/2)

“爱我？”

“那时候的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反抗的模样我一直记着。从那时候起，我看待你就是不同的，你应该相信我。”

他接了个空，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血液落在他的怀中。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用力的睁大眼睛，良久，眼眶里才倒出一颗泪，顺着脸侧往嘴角淌过去。

随后童磨眼睁睁地看着萤的皮肤燃起一阵猛烈的火，火苗是绿色的，疯狂蔓延至她全身。她那虚弱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枪打力量，让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她咬牙发狠，将手臂硬生生从牢牢钉住冰锥上扯了下来，顿时鲜血淋漓一片。

“这理解起来其实很困难，”童磨听着她这番话，若有所思，“我想等你和我融为一体，也许我就会明白了。当时，你的心脏留在我的体内，你的思考就是我的思考，你的情绪就是我的情绪，我一直觉得不够满足，估计就是你离我不够近的原因。”

“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可我很在意你。”

“不够满足？你记得，你满足时，是什么时候吗？”

做到能够得到，而我却不行。”

“为什么？”他的手抚摸着她血迹斑斑的身体，神色怅然若失，因为他竟然意外地尝到了此刻她的愤怒和厌恶，“为什么会这么恨我呢。我依旧记得原来的时候，萤会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叫我教主大人，当我看着你的时候，舌尖也会尝到你心头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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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天而降。萤火覆盖在了炼狱的身体之上形同盔甲，萤飘忽不定的身影从炼狱身后缓缓升起，双目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漪窝座。

萤听到这话，拉开嘴角勉强地笑了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大人啊，我想你这一生都不会满足了。”

“我在乎的。”他的力气很大，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控制住她，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冰冷的嘴唇，“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你那个贪婪的丈夫找了一个心怀鬼胎的外室，意图谋害你以霸占你父亲积累的家业，你一发狠便把两人扼杀在房中。后来事情败露，村中长老要将你格杀，走投无路的你不愿意把父亲留给你的东西拱手让给那些贪婪无度的家伙，于是向我求助，愿意以此交换庇护。”

“我不会变成鬼的。”

她硬生生侧开脸，让他的嘴唇落在了脸侧，“恨你的前提是……爱你，懂么？”

“当然，”他睁大了眼睛，神情颇为高兴，“我永远会记得，是你答应我的求婚那日。”

萤火一拥而上，将七零八落的身体吞噬，将她烧得一点不剩。

“如果一切重来，我们一定会不一样。把心脏交给我吧，萤。”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落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这次我会留下你的心脏放在原来的地方，你的躯干，你的眼睛，你的一切我都会好好享用。你会属于我，只属于我，你的爱也是。”

炼狱杏寿郎和十二鬼月之一的漪窝座。

就在童磨愣怔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自由，整个人开始往下倒。

“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她声音虚浮。

“我身为人类时，都敢反抗那该死的现实，”她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脸侧，在他耳边留下一个轻笑，“这时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命？”

她硬生生把嘴里那股血腥味咽了下去，缓了口气，“该怎么说才好呢，我其实并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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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捧着她的脸，万分小心地去靠近。

夜空之中萤火卷动着如同一道绿色的流风，用着令人诧异的速度，冲向深夜。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她的身体却一块接着一块地裂开，一张完好的面目在他眼下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再也不会爱你了，童磨。”她直直地看向他，“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我爱过你，可你根本不在乎。”

她闭上眼睛不看他，“是么，我不记得了。”

“他不会变成鬼的。”

她疼得有些麻木，目光直直落入他璀璨缤纷的瞳孔之中，颜色如此丰富，却空空如也，讽刺道，“你拥有的不过是你不在乎的躯壳，你根本不了解所谓的爱。所以不会有爱欲的独占，所以不理解我的背叛，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灵魂给予旁人，不再眷顾于你。”

萤火带着萤虚弱的声音飞去，意识濒临溃散之际，她催促着萤火奔向远方。大概是知道自己气数将尽，她此刻正迫切地想要去见一个人。

她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浮在炼狱杏寿郎身后如同神明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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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窝座对炼狱杏寿郎很是欣赏，见他重伤，目露不舍，“杏寿郎，变成鬼吧，你的伤立刻就能够恢复。不管如何挣扎，人类都赢不了鬼的。”

“是我无法分离的一部分，”童磨站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我曾经拥有过你，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你的心情，你的想法，你的一切。”

战局走向尾声，炼狱杏寿郎已露败势，他伤得很重，瞎了一只眼睛，胸口一个黑黢黢的深洞。

无限列车近在眼前，列车翻出轨道，车旁两个身影正酣战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