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 61(2/2)

「willallgreatneptune’soceanwashthisbloodclean……no.never.」我模糊不清地说着。

有人摇着我，我的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彷彿注意到我的视线，那人飞快的背过身去，迅速离去。

「他走了……走了……我求他……他还是走了……」我哽噎着：「他连回头也不愿意……」

我突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对方紧紧的抱着我，一言不发。我花了一阵子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而抱着我的人是闷油瓶。

「没事，没事了。」

我听见我自己尖叫着，尖叫声回盪在墓穴里。我哭着醒来，崩溃地喊叫着。又是另一场梦，然而即便是在梦里，我依旧无路可逃。

解连环歇斯底里的笑声逼得我几乎发狂。找不到，找不到，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找不到？

有一双宽阔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我感觉到那双手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道，以及粗糙的硬茧。基于某种不可解的原因，我放松了许多，好像我不再是一个人，好像有人能理解我的恐惧和痛苦。

我扯开喉咙，嘶声喊道。但是解子扬越走越快，眼看他小小的身影就要消失了，我拚命的想爬起身，去追他，留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对不起……」我呻吟着，挣扎着。

我受不了了，我逃不过了，我……

我觉得安心了下来，朦朦胧胧的又睡着了。

──puisquej'habiteraidansl'uned'elles,puisquejeriraidansl'uned'elles,alorsceserapourtoicommesiriaienttouteslesétoiles.tuauras,toi,desétoilesquisaventrire!

（因为我会住在其中一颗星球上，而我会在那一颗星球上开心地笑着。对你而言，就会像是星星在天空上微笑一样，你拥有整片对你开怀大笑的星空。）

三叔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混杂了担忧和恐惧。他转而望向闷油瓶，两人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

──quandturegarderasleciel,lanuit…

（夜晚，每当你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

「不、不要……我……」我哀求着，颤抖着。

我想叫唤他，但是喉咙却哽住了，发不出声音。解子扬背着我，越离越远。

「吴邪？」

「不……不……」

「没有人恨你，吴邪。那是一场恶梦，没事的。」

冰凉的手掌又再度触碰我的前额。我不安地扭动着，神经质的重复：「……找不到，我怎么样都找不到，找不到……」

我的头、手、脚都很沉，我一点也不想移动他们。我想躺着，一直躺着，不要动。

然后我想起解连环的话。他说，你以为你会被原谅吗？

直都知道是他……」

解子扬走得更快了，完全无视我的哭喊，马上就要消失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去死吧……不，你知道什么吗？我希望你别死，我希望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一辈子愧疚，一辈子挣扎，吴邪！我祝你长命百岁！」

「他恨我……他是不是也很恨我……」

「……他说什么？」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三叔这么轻声询问。

「……回……回来……」

我有点生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都没仔细听呢？是他，是他做的，罪无可赦。他是……是谁呢？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他做了什么呢？我好疲倦，虽然生气，但是我好累，我……

我感觉眼泪从我的脸颊滑落，我不希望被原谅，但是，但是……

但是我突然觉得有人在凝视我，那种凝视彷彿穿透一切，令人不舒服。于是我勉强抬起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盯着我。

「那是梦，吴邪。一场梦。」闷油瓶轻声说道。

「你以为你会被原谅吗？你不会被原谅的！」解连环的声音如隆隆雷声贯耳。

闷油瓶轻声的说道，他的法文稍稍带了点腔，但是很好听。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眼皮沉重，我很快的再度闭起双眼，我想再见见她，就算一眼也好。我对她印象是如此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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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quandtuserasconsolé(onseconsoletoujours)tuserascontentdem'avoirconnu.tuserastoujoursmonami.tuaurasenviederireavecmoi.ettuouvrirasparfoistafenêtre,comme

「我不恨他们，我甚至……我甚至很喜欢他们，但是他们恨我，你懂吗，他们恨我！」

「你为什么不死呢？你这该死的！」我听见解连环的声音在我背后怒吼如雷，是解连环在追我。

一道闪电像是三叉戟般劈开天际。

「吴邪，吴邪。」

「我觉得她恨我。她跟他一样恨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那个身高、那个衣服、那个背影。天！那是解子扬！他没有死，他没有死，而且这些年来，他都没有老，还是我记忆的那个样子！

有人在身后追我，我发疯似的奔跑着，但是怎么样都跑不快。我越是拚命，跑得越缓慢。

环绕着我的双臂圈的更紧。

我怎么都找不到胖葵的墓，胖葵的墓不见了！在哪里呢？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

为什么不理我呢？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没有，回头，看一眼我？

没有回答，闷油瓶只是紧紧的拥抱我，彷彿这样就可以分享我的哀伤，带走我的痛苦。

「他连一眼都不看我……」

我挣扎着，像溺水的泳者，拚命想浮出水面。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睁开眼睛，光线好亮，我看不清楚。我的头好痛，喉咙像有把火在熊熊燃烧。

「《马克白》。吴邪很喜欢莎士比亚吗？」闷油瓶小声反问。

「不要走！」

「别……不要……」

闷油瓶放任我在他怀里，半是梦囈，半是无理取闹的发赖。直到我累了，安静下来，缓缓滑入梦乡之际，他突然发了话。低沉温柔的嗓音，用法文唸起了什么，像是摇篮曲一般，哄我入睡。

闷油瓶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抱紧。

「他们恨我，喔，天啊，他们恨我……」

「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lepetitprince》。那是小王子离开前，对飞行员说的话。

我回到了胖葵在海边的坟地，我沿着墓碑一块一块的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样都找不到胖葵的墓。天很黑，海面疯狂的捲起大浪，风像受伤的野兽一般惨叫哀嚎着。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