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之劫(2/2)

“主人——！” 侍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手轻脚，怕太过用力，便折了这瑰丽之花。

女侍跪下：“是奴僭越。”

肮脏物儿未能进来，腥热的液体先一步溅了她满脸，封离漠耳朵动了动，宝剑抽出肉体，与骨头相磨时发出钝钝的撕拉声。

“回府，开炼魂小狱。”

天色渐暗，大雪纷飞不减。对街酒楼二层之上，王怜影着仙氅饮热酒，气定神闲，倒是身旁站着的女侍担心道：“主人不帮帮她？”

酒楼上，侍女愁儿见此松了口气，转头看去，王怜影手里的酒盏已经破碎，唯主人不知般，死死攥着碎瓷，任掌心的血流淌至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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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不会比我还痴心妄想，以为她会扭转心意，将东西交予我？” 王怜影心意已决，“我唯剩以众仙陨落之天漏，引出那轮回晷。”

哧哧——！

王怜影推开她，走向窗边，望着姬离思抱封离漠进轿子的身影，有伤之手紧紧握拳，榨出的血连珠串似的往下滴。

“主人！” 愁儿用手帕在王怜影受伤处系住止血，担心道，“您身子本来就不好，受不得伤，我扶您回府。”

“主人当真要炼了山河社稷图里神仙的元神？”

“我赐你名‘愁’，可不是叫你真生出副多愁善感、悲天悯人的心肠。”

余下三年，杀星会以血腥屠戮带给人界等同于仙界的地位，仙界动荡，后起之秀青黄不接，在姬离思御诏之下，一场风起云涌的弑仙之变即将席卷整个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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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副样子，左右也是活不成，不如临死前做件善事，慰劳慰劳我们哥儿三个。”

不管三界如何征战六界如何动乱，王怜影一心只想得到日月光阴轮，好从这似苦刑折磨的轮回中脱身出来。

离不开自己，殊不知，他们才是女人苦难的源头。

“孤的女人，你们也敢染指？”

两颗人头眨眼间被斩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面部仍维持着原先的惊恐状。从此角度看去，女人袍后边角也染有血迹，明显不是因他们而沾。这血从何处来的呢？两个乞丐死透前如是想。

“长，长公主殿下……”

如果她的眼睛还在，定能透过丐头胸口的血洞，将姬离思愠怒又类怜的神情一览无遗。

封离漠呼吸重了几下，随后又平缓回去，与寻常无异。

“你们该称孤为——陛下。”

人皇命格受上天护佑，她无法精准测算，便连她会赶来她都不能预知，难道有些命数当真不能改变？

那两个乞丐仔细查看了一番，道，“牙被打碎了，舌头也被拔了，说不了话……” 贼眉鼠眼互相对视一番，心里打起了歪算盘，“反正待会儿也要去花街寻开心，瞧这女子模样比楚楼的花魁还俊俏几分，我们不如……还能省下一笔酒钱。”

皇侍军挤进狭窄的巷子，在两旁整齐排列开，中央走出的姬离思一袭象牙色曳地宫袍，右手执剑，剑上滴血，正是刺中丐头所留。

恶人横行、百姓麻木，这罪孽遍地的土地比之炼狱还要残酷无情。欺骗、凌辱、压榨，此非人间。

血剑被丢弃，半插进雪地。姬离思将地上女人拉进怀里，打横抱起，轻松的如同抱一只阿猫阿狗。

丐头跪死在封离漠双腿之间，胸口被刺穿出一个扁洞，血从洞中喷洒，淌向她的脚踝。

“唔！” 这回是手帕也遮不住的血涌，哇的一口吐在地上，绽开朵血色牡丹。

三个乞丐把封离漠往巷子深处拖去，各自解着衣带，按乞丐堆里的规矩，丐头仍是最先享用的一个，他半跪着，假模假样地说着对不住。

“你记住，我最讨厌虚情假意、冠冕堂皇之徒，” 王怜影低头，睨一眼被三个乞丐包围的封离漠，手指在酒盏边缘轻刮，“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傻子会毫无私心怨言，被背叛到这种地步，还会执拗固守着心中那点儿可笑的善良。”

剩下的两个乞丐只远远睹过姬离思的风采，何曾如此近距离直面过，呆呆盯向风华无限的女人，两股战战、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