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沈倦察觉到她的异常，垂眸，也跟着看了眼来电显示。

沈倦心里不怎么好受。

在知道了她这一年半是怎么过来的以后，林语惊每暴露一个小的，陌生的问题出来，就有一根针在他心口上扎一下。

林语惊捧着一桶糖，提溜起来转着圈儿看了一会儿，侧头看着他，有点儿懵：「你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这是林语惊在a市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和帝都那边不一样，这边不下雪，寒气裹在潮湿的风里，沈倦穿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低垂着眼，懒散靠站在树下，像团温暖的火。

她一个全班第一考进来的人，期末考试万一真砸了怎么办？

沈倦上车，一桶糖甩进她怀里，拉上安全带。

她垂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顿了顿，没接。

手机不停在响，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还是沈倦先开口：「接？」

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的短，一场雨下过去，气温骤降，冬天踩着十一月的尾巴追上来。

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外面天黑着，林语惊瞇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什么。

他在意的不是她抽烟，而是她为什么习惯了抽烟。

沈倦嘆了口气：「你想跟她聊聊吗？」

沈倦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明川又是「我操」了一声。

林语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个週末所有时间全部和林语惊待在一块儿，快乐的时间就总是比较短暂。

「……」

沈倦脑子里刷过一行行字，忽然开始理解起了商纣王和周幽王，明白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听到言衡跟他说过那些话以后，他基本上能够猜到林语惊是怎么习惯这玩意儿的。

万一真的没做到，林芷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又把沈倦搬出来说她受到了影响。

走她手里的烟，掐了丢进旁边垃圾桶里，俩人上车，一直快到家门口，路过一个小便利店，沈倦忽然停了车下去，没几分钟，人又回来。

林语惊都没反应过来：「你要戒烟啊？」

「全都交给我，我都替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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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她走过来。

孙明川乐了：「不过有一句说一句啊，我发现这个玩意儿还真是得看颜值，我估计明天，就你从寝室到教室里这一路，来搭讪的小姐姐得翻一番儿。」

只要看着她就什么都不想干。

林语惊看着他，有些犹豫，她不太想当着沈倦的面接这个电话，但是避开他又显得太过于刻意。

沈老闆带着一堆棒棒糖回寝室的时候孙明川都惊呆了，跟着他屁股后面走到他桌前，捏起来一根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确定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糖，转头：「我说我咋感觉你最近好像甜了不少呢，戒烟？」

林语惊走到他面前，站定，刚要说话，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的声音嗡嗡响。

林芷。

沈倦一顿，看着他平静地说：「我脾气现在好多了，你要是高中认识我，估计是个植物人。」

还早个屁的朝。

林语惊本身没什么瘾，或者说她其实之前已经戒掉了，也就偶尔会抽那么几根，但是沈倦有。

一个名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一桶棒棒糖。

「嗯，」沈倦抬手，揉了把她的脑袋，「不能给我家小姑娘带来负面的影响。」

期末考试将近，所有人都忙得马不停蹄，沈倦时间紧巴得几乎见不着他人，林语惊干脆直接把复习的地方从图书馆挪到了他训练室。

他那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沈倦有点儿好笑地看着他：「我不能打？」

她跟林芷吵了不知道多少架，最后把林家老爷子都搬出来了，好不容易才能回a市来念个大学，当时也放了话了，她绩点只会是班里第一。

最后一科考完，林语惊一边抽出手机一边出了考场下楼，准备给沈倦打个电话，结果出了教学楼，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树下。

林语惊勾起唇角，朝他走过去。

「行了，闭嘴吧。」沈倦懒得再搭理他，随手抓了把棒棒糖丢给他，自己也捡了一根，扯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叼着，一边抽了本专业书，眼睛一行一行地迅速扫过去，进入状。

满满地一大桶，红色的盖子透明的桶，里面全是五彩缤纷的各种水果味儿棒棒糖。

孙明川指着他耳朵，脑袋往前凑了凑：「你这是真的啊？你打耳洞了？」

「你不想的话就不说，我来跟她说，」沈倦低垂着眼看着她，淡声说，「林语惊，以后你不想做的事，不想见的人，不想说的话就都不做不见不说，你不用藏着，也不用忍。」

这人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想过戒烟这回事儿。

这种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基本上也是学霸的必备技能，更何况林语惊的学习态度是很坚定的。

而且也不单单只有这个一个原因。

短暂得他一眼书都没来得及看，週日也没去训练，抱着女朋友在家里黏糊了一天，接到了容怀几十个轰炸电话。

林语惊忍不了这个。

「戒烟，」沈倦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他唇角微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我陪你戒。」

很少有女儿的手机里，妈妈的电话号码备註就是这么一个全名。

「那也不是这个意思，」孙明川思考了一下措辞，「沈老闆，咱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就给兄弟留条活路吧，你这个耳洞一打完，比之前骚了八百来个檔次啊。」

射击馆的训练室不讲究安静，耳边全是砰砰的枪声和说话声，好在林语惊这人也不怎么挑环境，沉下心去看书复习的时候周围的声音都会一点儿一点儿跑远，习惯了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点灯熬油地复习了小半个月，直到期末考试考完，她才终于鬆了口气，这感觉跟高考的时候好像都有得一比。

这一声就比刚刚那声震惊多了，沈倦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