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负责侍奉皇后和凤辇送嫁的宫女嬷嬷也已经全部到位，忙着打理准皇后的嫁衣凤袍、妆奁头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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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采茗不在此例。她就是个宸妃心头的钉子，江采衣什么时候看见她，什么时候不痛快。那宸妃娘娘不痛快了，肚子裏的小皇子能痛快？

新皇后整顿宫务，直接削掉了宫裏不少额外开支。

撒在外头的御医也全部召回宫内，各式各样的药材食材流水一样涌入太医院和御膳房，太极宫特意辟了个偏殿，住着宫裏最有经验的老嬷嬷们。

「本宫身体没那么娇弱，」召来了内务府总管，江采衣吩咐，「十月怀胎，日子还长，你们总这么绷着，哪里受得了？本宫不紧张，都被你弄的紧张了。以后宫裏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妹妹们愿意去哪个院就去哪个院，都别拘着。」

凡是宸妃娘娘要走的道，必须日日撒盐，再用热水泼过几遍，保证半块冰也不会结才行。

这么热热闹闹的折腾，自然全府上下都看在眼裏。

立威是立威，治家是治家。江采衣并没有搞得六宫噤若寒蝉的意思，宫裏头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再弄得这么战战兢兢，人不是要难受死了？

这一晚，没人睡得好觉。

就算是怀了孕，江采衣的事情也不少。

所以，茗昭仪您么，就待在雀阁裏吧！

这么些天，虽然偶尔操心，江采衣却是精神奕奕，胃口很不错_。小傢伙在肚子呆的乖乖巧巧，似乎并没有折腾他娘的意思。

不过，日子是要过的，还要过好。乱七八糟的钱省下来了，江采衣便将宫人的薪俸翻了一番，嫔妃的份例也给涨了一百两，保证吃穿住行上绝对不委屈她们。

……皇帝再疼她，也不能替她怀孕，不能替她吐不是？

可惜皇帝究竟是舍不得，硬是下旨要把人留到腊月初一。江烨自然一声也不敢吭，开了府门任皇家工匠来修葺府邸。

父母对于儿女的深情因何而起？何时开始？恐怕没有人能够确切说得出来。这一种感觉难以描画，骨血的魅力沿着指尖蜿蜒而上，满满充斥着胸腔。

一般的大夫是诊不出来的。不过，江采衣这一胎脉象清晰稳健，她又嗜酸，望闻问切一番，便毫不迟疑下了定论。

大家拿的都是正经钱，口袋满，心裏也安宁，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算计，太监宫女们都高兴。嫔妃们虽然对江采衣不满，好歹生活水准没有下降，一应都妥帖，也没啥可抱怨的。

宋依颜挺着肚子，被囚禁在佛堂裏，看着江采衣闺房处红艳艳的热闹气象，恨得咬碎了牙，几日过去，眼珠子都熬成了血红色。莺儿最乐得落井下石，时不时的派人吹风送话，说宸妃如何得宠，婚礼安排的如何盛大，偏偏一句不提江采茗。

宋依颜咬着牙，额头铜铁一样狠狠捶着窗櫺，目呲欲裂。

这一鸣惊人的结果就是：江采衣直接吐成狗。

江采衣觉得自己就是个没封口的袋子，装几

榖圭七寸，天子以聘女。

江采衣要立后，又是如此风光无限的架势，想也知道茗儿在宫裏的日子是多么难过！宋依颜都要急疯了，可自从她当面和江采衣撕破脸之后，江烨是彻彻底底厌弃了她。若不是念着她五个月大的肚子，宋依颜怕是命都保不住，现在她哪有能力去帮助江采茗？

事实证明，嘉宁是对的。

往日裏，那些大太监、大总管们总是明裏捞暗裏抢、报虚价、偷尾料，就为了饱足私囊，多攒些棺材本儿，有心黑的还要时不时讹诈势力单薄的嫔妃。这一整顿，宫里海晏河清，太监婢女乃至嫔妃的份例，都从内务府走账，再没有私下你争我夺，谋财害命的事情发生，也没有额外的赏钱可拿。

少年登基的那一刻，君临天下的那一刻，于沉络而言，全部加起来也渺然如烟，此刻，没有什么比得上掌下那一片温热的脉动。这小小的孩子，不仅是北周的皇嗣，不仅是承载了皇家寄託于期望的皇子，更是他的爱人和他最紧的牵系，一个具体的、实实在在的生命。

这才算是把六宫给解禁了出来。

各宫小主只许领内务府的份例，不许从宫外私带银两体己；宫裏所有开支分门别类，记账入库。一应采买必须和街市物价挂么，内务府设立检察官，绝不允许虚报物价、揩油拔毛的事情发生。

内务府总管特别体人意，知道皇帝陛下的意思，立马举一反三，将御花园裏滑溜溜的鹅卵石、绊脚的尖锐景观统统收起来。哪里的路崎岖难行了？立刻大青石板夯实垫平！湖畔水边，派人目不错珠的盯牢！太高的楼阙，暂时封掉！老旧楼梯全部拆掉，换成铜铁箍木结构！————有钱，任性！

……

嘉宁一脸木然，不忍心打击她。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姑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常识知道的可不少，江采衣这是还没到点儿上呢！太医说了，这一胎沉稳刚健，搏动特别强劲，再加上娘娘嗜酸，十有八九是个皇子。嘛，活蹦乱跳的一个男孩子，能乖乖巧巧的让他娘顺风顺水、吃饱喝足睡香了？

灯火星星，人声杳杳。

江烨下肢不良于行，心口淤血未散，却还要硬着头皮应付朝中同僚一波接着一波的贺喜。每天门前车水马龙，宴如流水，他实在身心俱疲，却必须能强颜欢笑，不敢露出一点不耐。

亲，你怀孕还没到两个月呢亲！你高兴的太早了亲！

江采衣原先的闺房是重点修葺对象————涂朱结彩，盖琉璃瓦，撑华栋雕梁，方显皇家气派。工匠们加班加点，将那座二进的小院儿直接改成了高达五层的纯红绣楼。

……

眼看着快两个月了，江采衣还是吃得饱睡的香，不禁喜孜孜的跟嘉宁说，「我真是养了个好孩儿！别人怀着孩子胸闷头晕，吐得卧床冒酸水儿，我却一点事儿都没有！看来，这孩子疼人，听话。」

下个月腊八大婚，皇帝的采纳礼和大征礼已经行过，按说，江采衣这个时候是待嫁之身，应该住回江府，等待大婚后再迎入宫。

第二天打早，宫裏便是一派忙碌景象。太监宫女们全部早早起身挽起袖子干活儿，把宫裏积着的冰雪全部统统打理干净。

殿外，冬日的寒梅挣开花托，绽开花瓣，怒放出一片烈艳的热闹盛景。殿内，烛火如水，新的生命在父母的欣喜和期盼交织中，慢慢生长。

准皇后人虽在宫中，但待嫁的一应金银器物，圭璋玉玩都不能少，早早的就全部运入了江府。

殿内，一片静谧。沉络眉目间温柔的不可思议，轻轻覆着那个小生命生长的地方。

布料、金银、宝石有用不完的，入「余库」。贵重物品要贴标编号，每月一结，每季一审，帐面码的清汤寡水儿，一缝隙的油星也漏不出去。

殿外，宫人见起了雪，忙忙的收了窗，拢了门。雪花堆了薄薄一层在窗櫺上，润白晶莹，细雪敲在明纸上，发出盐粒般的沙响。不知道是哪个小宫女惊喜的叫了一声，「快看！红梅开了。」

这阵势摆下来，不用内务府通知，各宫小主早就吓得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在宫裏随便乱逛：现在御花园、太液池都属于高危场所，万一不小心衝撞了宸妃、磕碰了龙种啥的，全家老小就别活了！于是，人人安生呆在西四所那片地方，互相串个门、抹个牌、聊个天，算打发日子。

皇帝亲口下旨，不许宸妃再坐人抬的轿辇，免得轿夫脚滑跌跤，改用四轮铜轴马车。

小东宫殿下在安分了整好俩月之后，终于开始狂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