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婚期(2/2)

尽管如此，柳冬雁却依旧不肯轻易放弃白子骞。

秋闱过去，结果还没出来，澹台烬院子中和乐融融。

“白家没落，你母亲见捞不着好，这些年一直想反悔，你觉得你们在我眼中是什么？”他嗤了一声，“别让我再听见你用那种语气说苏苏和阿宓，她们一个是我将要过门的妻子，一个是我女儿。”

白子骞把笔递给她：“你来。”

白子骞说：“不会。”

柳冬雁哪里肯听，不顾阻拦出了门，找到白子骞，差点维持不住贤良的姿态。

她抽出一张画纸，沾了墨，笔走龙蛇。

“你竟然让那个小贱人住在你家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知道若它画成，会发生什么神奇的事吗？”

可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并不可怖，他自幼性格凉薄，心中荒芜一片，不惧鬼神。

白母生前载的石榴结了许多果子，颗颗饱满，阿宓睡觉时，苏苏拿了纸笔，去找白子骞，微笑看他：“可否教我作画？”

他等着纸面生花，活物走出，总归不过是这些怪诞的东西。

因此，他故作平静地问：“会发生什么？”

柳冬雁想等到秋闱过去，再做打算。

婚期定在十月。苏苏和阿宓住在他家中，他一直十分“君子礼貌”，从不逾矩。

“你……你……”

白子骞上前一步，嘴角露出三分凉薄的笑，打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可我不在意，你知道镇上最喜欢讹人撒泼的王四，是怎么死的吗？”

不然他会不安的。

苏苏不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便日日期盼十月婚期的到来。

若白子骞考中了，她便把婚约之事传得乡亲全部知晓，而且黎苏苏和阿宓住在他家中，本就是他理亏。

“子骞哥哥你疯了吗？她嫁过人，还给别人生了孩子，你怎么会娶这样的人！”

面前男子双眸如墨般漆黑，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嗯。”

“柳姑娘，早些回家。”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今年的乡试白子骞会参加。

纸面上墨迹晕开，他等来的是唇角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女子柔软的唇落在他唇角，带着昙花一瞬盛放的香气。

白子骞看着那诡异的笔触，心中有几分隐秘的紧张。

硕果累累的树下，他的唇滚烫，秋日变得漫长起来。

“我什么都不会，你会嫌弃我吗？”

王四死状凄惨，全镇都知道。

白子骞自然应允。

她一本正经地说：“会变成一个吻，你学会了吗？”

柳冬雁咬着牙，没有松口，但也不敢去找苏苏麻烦了。

还没高兴多久，就从骂骂咧咧的柳母口中知晓，阿宓和她娘住在白子骞家中。

她接过笔，一挥，几片不太规则的叶子点缀其间。苏苏去看白子骞的反应，他神色很平静温和，仿佛没有看见她的“鬼来之笔”造成的破坏。

苏苏支着下巴，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卷在他手中呈现出来，有些失神。

他哪怕装，也希望在他们面前是个很好的人。

他全身僵住，苏苏已经退开了。

白子骞看一眼里屋的苏苏和阿宓，确定她们听不见，立刻冷了脸，讥嘲开口：“你以为我把你当成什么，柳姑娘，人贵在自知之明，你口中的婚约，不过你娘当初在我家做下人时，我母亲的玩笑话，只有你家当了真，还故意散播到常乐镇人人皆知。”

这尘世，真温柔。

苏苏失笑，手指抵在唇边，道：“对，可是阿宓要当作没有听见。”

有一回苏苏趴在庭院前装睡，白子骞的手描绘她的眉目许久，唇到了她眉心，她甚至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可是等了半晌，他到底还是没有碰她。

“画什么？”

便只有听娘的，嫁给李员外做填房。

“好吧，其实我会一样。”苏苏拿起笔，“我教你。”

刚要站起来，后脑杓被人按住。

终于要和他坦白来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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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雁一听，脸色大变。

她喜欢他，他感受到了。

阿宓连忙捂住小嘴巴，郑重点点头。

她惊喜万分，以为白子骞开窍了，愿意娶自己。

“那颗石榴树。”

“好。”

对她来说，白家没有没落时，白子骞就是天上明月，现在明月落到地上，谁捡到就是谁的。

姿容出众的少年郎，才华斐然不说，肯定还有白家曾经的家底，这样的人怎么能是李员外那种半隻脚踏入棺材能比的？

苏苏问：“好看吗？”

他早就下定决心，不管她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澹台烬过目不忘，如果不是天生邪物，他必定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干坤，当年教他画苍生符时，他就极其聪慧。

等他走后，苏苏悄悄睁开一隻眼。

柳母心中有鬼，支支吾吾拦住她：“算了，我听说那小寡妇家中失火，才暂住在白子骞家中。”

屋内，阿宓眨巴着眼，问娘亲：“父君也会吓唬人呀？”

白子骞想也不想，说：“好看。”

石榴树还有最后几片叶子。

白子骞心里很意外，实在是苏苏相貌太有欺骗性，这样祸国殃民的外貌，仿佛生来就会这些。

苏苏本来存着盼他开心的心思，此刻四目相对，她觉得脸颊发烫。

这如何得了，柳冬雁脸色当即就变了，要去找麻烦。

在她心里，父君就是最好的。

苏苏也不推辞：“好。”

苏苏便忍不住笑，望着他：“你知道吗，我不擅长作画，不会女红，不会题诗，更不会跳舞。”

柳冬雁白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若没考中，柳冬雁也不想去惹这样一个人，免得平白沾一身腥。一个没有出息的人，让给那个小狐狸精又如何。

她不会很多东西，可她也会许多，会天下兵器，捉妖画符，镇魔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