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嗯。」

「什么意思？」

「我都记不住你……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是你……」

所以，即便当时我能看清他的模样，但一秒，或者一秒都不用，这个李怼怼就会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模糊，变成一团黑色的烟雾，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状况。

「永恒的寿命让我很难不理解，为什么明知会死，人还要那么拼命的活着。人类和飞蛾有什么区别……或许就是没有区别。飞蛾向死而生，人类也是如此。」李怼怼轻轻在我耳边低语，宛如吟诵着诗篇：

「嗯，在一起了。」

「要是几个月后就死了呢？」

他的时间里没有了我的存在，所以，是想回到过去来找我吧，所以有了第一次，才有第二次，然后迷失在了这里。

「而我时间的停止，是我选择停留在这个空间里面。」他顿了一下，「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来计算，我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你死后两百年。」

我沉默很久：「你为什么，要让万事难，带你穿梭时空呢，为什么……一定要做第二次？」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也伸手抱住了我。

李！怼！怼！？

黑袍人转过头来，黑色烟雾散去，我头一次看见了他的模样，但……

我想起了铃铃说的，时间不愿意让他们记住不属那个时空的我。同样，时间也不希望我记住不属我那时代的李怼怼。

「很幸运了，苏小信。」李怼怼说，「现在还能和你坐在一起，很幸运了。」

「也要。」

「为什么……不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呢？不是该像电影里面讲的那样，初拥之后，我就变得和你一样了吗，我就可以医治陪着你了吗……」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压力，是李怼怼见我垂头沉默，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我知道万事难带你来这里，让你看我现在的模样，是想做什么。但苏小信。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苏小信，是你给了我向死而生的勇气，你用生命告诉我，生是有意义的，死也是有意义的。就算终将流浪于虚空，我们每一次缝隙中的相遇，也是有意义的。我活了很久，却只有和你相遇后，才算真正的活着。」

黑袍人沉默很久，微微一侧头，在那黑袍遮掩之下，我倏尔听到了一声笑。

黑袍人，我不敢置信的爱，给我送礼物送裙子悄悄救我帮我很多次的人居然是……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我只能说，我的时间很紧，一分一秒，都不该浪费。

「我将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缝隙开启，再与你相遇。」

时间在他现在，那么不公平的对待着他。

我垂着头，不说话。

我咬咬牙，推开他，我望着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会死。」

我上前一步，双手穿过李怼怼的腰间，将他抱住：「那我们就明说了，这一分，这一刻，这一秒，我们就在一起了。」

「李……怼怼？李怼怼！？」

「时间。我的时间停在了你时间停止后的两百年。」

黑袍人幷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他在黑暗中，凌空坐下，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发现他手上戴着的金色戒指法器，上面还有丝丝鲜血在流转。

「现在？」

他什么都不说，但我也能猜到了。

「是你没有见过的我。」

我仔细思考着，一开始僵尸母亲事件的时候，我被僵尸母亲咬了，不敢置信的爱和李怼怼接踵而至，李怼怼当时的表情，不像是演的。还有之前林子书来找麻烦的时候，李怼怼还在办公室看见视频拍到的黑袍人和林子书打斗画面，那也没必要做这样的戏啊。

这是之前铃铃给李怼怼的，但现在这个法器看起来，竟然破旧许多。

「现在。」

「你……」我指着他，怔愕了好半天，「你为什么要僞装……不对，你不是去送铃铃了吗？哎……也不对……」

「要。」

若不是万事难还站在身边，我当真以为自己这时黄粱梦一场。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了身来，我看了万事难一眼，我向他鞠了个躬：「谢谢你。」言罢，我转身离开，从三楼走下，又回到了李怼怼的房间门口。

我……死后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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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了我两百年了，他真的是我不敢置信的爱，也是我无法触碰的爱，在我所无法抵达的遥远未来。

「万事难，时空旅行者，他们一族的人可以随意穿梭于各个时空之中，他们可以带着一个建立过契约的人，穿梭时空一次。但也只有一次，如果有第二次，时空旅行者自己无所谓，但被带着穿梭时空的人，就会被困在时空的缝隙之中，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时空，也无法进入另外的时空。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空间不稳定导致的缝隙，离开这里几分钟。」

「苏小信，你确定？」

狂风大作之中，我被拖拽着，离开了黑暗。

这话说得有点乱，超出了我的理解，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李怼怼，李怼怼好像脾气也变好了很多，幷没有怼我，他继续和我解释：「你的时间停止，是的消亡。」

「那今天的一分一秒，更不该浪费。」

这个李怼怼过去让我心疼，现在让我心疼，连未来，也那么让我心疼。

「我们去领个证吧。」

是指……我死了吗。

我摔倒在地上，万事难还站在我身边，我爬起身来，看着座钟里面的钟摆落下，原来我刚在在里面的时间，不过是座钟的一次钟摆摇晃的瞬间。

我想知道时间，我想在那个时间之前，拼尽全力的对李怼怼好。

我说不出任何言语，只有在李怼怼的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而便在这时，巨大的钟声在这黑暗之中响起，李怼怼拍了拍我的后背：「你该回去了。」

「体质原因。」

他远远的便看着我在门口等他，他走近了，问我：「为什么在这儿等着？」

我死了，我死了，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死了，离开了他。

钟摆晃荡，「哐」的一声，我被从座钟里面甩了出来。

「什么意思？」

我走到李怼怼身边，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里面有太多现在的我还无法理解的情愫。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我的美好生活仍旧再继续，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

李怼怼转过头，看了我很久，他笑笑，没有说话，神态温和，所有的棱角仿佛也被这空间里无边的黑暗抹平。

「但在这个空间里，我的时间停止了。」

所以这个李怼怼……

「为什么？」

「李怼怼，大家都很担心我活不长，陪不了你多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几年后就死了，那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的爱，但我还是想借今天这个机会告诉你，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了。对不起！」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李怼怼回来了，西装革履，金边眼镜，眼中的凌厉尚未被时光洗去。

【正文完】

「我……之前在『外面』见到你，是因为你从时空缝隙里面出去的吗？」

「尝试过，失败了。」

「知道了吧。」万事难没好气的对我说，「这就是结局，这就是结果，你好好想想清楚，你们在一起都要付出些什么！对你来说，你每一次见到他，不过是几个月间的事的几分钟，但对他来说，每一次都是在时空罅隙中枯耗的十数年或数十年。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无边无际的等待，隻为了几分钟的相见。问问你自己吧！值不值得！」

我不敢抬头，不想让他看见我此时眼红的模样。

我又开始心疼他了。心疼得有些红了眼眶。

我厚着脸皮，带着无比尴尬的情绪说完了这一段话，恨不能鞠个90度的躬给他道歉。但我没想到在我劈里啪啦说了这么一通之后。

「明天就死了呢？」

风声大起，将我脸上来不及抹去的泪水都卷去，落在他黑袍上。

我站在他门口等他。

但他肯定都猜到了，他站起身来，伸出双臂，将我圈在怀里。

于是，求婚我也一步完成了。

「这个不重要。」李怼怼笑了笑，在我身后，倏尔有风吹了进来，仿佛是一扇门被打开，吹动我的头髮与他的黑袍，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最后一刻，你是笑着闭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