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2/2)

后来小福子顶替了李德贤的位子，同他通信之事被人察觉，宁勉初时是想保住小福子，才叫小福子偷偷见了宁禛，想要借宁禛来同太子抗衡。

那人快马加鞭，还未冲进来便高声喊道：“报——四皇子发动禁军，意欲逼宫！”

宁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身狼狈。逼宫不成，后果如何已经不言而喻。他抬头望向长阶之上不动如山的赢家，嘶吼出声：“宁珣！！”

他身边既然有胡人，必然是同契丹有所联系，去岁里又一心议和,那同他联系的,多半便是坟前草已经生了一丈高的契丹三王子。

平心而论，宁勉做事算不上毫无痕迹。是他错信少时情谊，一直以来对他这个好弟弟戒心太轻。

说到底，宁勉做这些事，只有一个目的——制衡他与宁禛，让他们势均力敌，鹬蚌相争，好让他自己来做那个渔翁。

宁珣抬手,止住新一轮杀伐。

毕竟只有他和宁禛都非嫡非长，才能在太子位空下来时，争上一争。

宁珣看着底下仍在垂死挣扎的宁勉，轻笑了一声。

只是还不等他们过去，宁勉便先坐不住了。

“我有话要说,你且下来。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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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宁禛势头仍盛，宁勉自然不能叫太子位那时便空下来，又不欲太子出席殿试丰满羽翼，便想着一石二鸟——点到为止地伤了太子，再顺势将刺杀一事推到宁禛的头上。

他还是高估了宁勉——给了他这么多时间，他竟连乾正殿都未至。

没成想太子比他所设想的还要快了一步，宁禛还未去东宫发难，太子便已经去了乾正殿禀告此事。意识到还是东窗事发，他便只能忍痛将小福子溺死在莲池，巧妙将此事嫁祸给宁禛。

所以宁勉才会一心阻止他亲征北疆。如此说来，和亲之事一出，衔池被下毒，也是宁勉做的——只为拖住他，让他心存顾虑，不敢为出征而舍下衔池。

宁珣不置可否，先仔细看了衔池一圈，衔池摇了摇头，“没伤到，我好着呢。”

后来衔池同他描述过那个婢女的死状，同林参议那时一模一样——想来下药也是宁勉安排，只是后来见未能成事，杀人灭口，再故意闹出动静，让熙宁误以为有贼人在她的生辰宴上行刺太子，急急带人去寻太子。

作者有话说：

其实自知道是宁勉后，先前的事儿大半也已经水落石出。

还有暗箭。今日射向衔池的这支箭，在东宫书房射向他的那支箭，更早些时候，林参议在夺月坊被人射杀，他特意去见过林参议的尸首，也是一箭穿心——那时衔池尚在夺月坊，还未入东宫，他甚至为此怀疑过她，以为是她通风报信。

在场的诸位将领神色皆是一凛，唯独宁珣笑起来，“果真是孤的好四弟。他上赶着做这个乱臣贼子，倒给孤行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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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北疆的守军，军中有略通契丹语的将领，刚刚赶过来，正听完这一句，一五一十复述道：“她说，已经过了时辰，她还未归，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宁珣不为所动，“四弟伏诛后，孤自然会查清楚。”

衔池留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以及熙宁生辰宴上，他被下了药后，贴上来的那个婢女。

困兽之斗。

◎命太子宁珣即位。◎

方才被派去查宁勉的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回了来——也不是他动作快，是四皇子的动作委实太大。

宁珣抬眼望下去,宁勉统共还剩下二三十人，皆带了伤,围在他身侧。

一盏茶前，他迅速夺下了四皇子控制着的宣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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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确认了一遍，才彻底放下心，转头吩咐青衡将人拿住，看好了，确保人一定是活的，好带上去会一会宁勉——这可是他私通外敌的铁证。

也难怪，“太子遇刺”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赶了过去，唯独一心为太子着想的四皇子宁勉没露面——想来是正忙着处理尸体，抽不出身。

再譬如，春猎时的那场刺杀。

宁勉有夺嫡的野心,自然不会是一朝一夕间生出来的。现下想想，从前多少回误以为是沈澈所为的，其实都是他的手笔。

“众将士听令！宁勉狼子野心，意欲弑父篡位，其罪当诛！随孤入宫护驾！”

不止如此，宋弄影被送去荆州那天，劫镇国公府的车的人有两拨，后一拨是他们，前一拨，怕也是宁勉。

譬如，在宁禛妄图借朝臣之口立娴贵妃为新后时，皇帝手边出现得恰到好处的糖霜杏脯——小福子应当是他的人，从李德贤那儿知道这糖霜杏脯是皇后昔年爱吃的，便特意借此去激怒圣人，以免宁禛当真一跃成了嫡子。

——就冲宁勉妄图杀了衔池这一条，他便不能，也不该让宁勉活着。

刀剑无眼,是以衔池等在了宣武门外,被团团护卫在中间——等里头尘埃落定，自会有人送信出来。

如此一来，他自然会误以为熙宁带人来是为“捉奸”，而将这笔账记到宁禛的头上。

雨势比方才小了些，但仍落得急。宁珣换上了甲胄，踏过泥泞,率军直入。雨水不断冲刷着，洗掉地上的血迹。

汉白玉长阶上泼了血,混着雨水晕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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