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礼物(2/2)

「甚么外套！俗气！这是羽绒衣！」朱掣翻开男孩怀里那件衣服的缝线，指着其中一处露出的羽毛尾巴道：「就是你喜欢那个老掉鸡毛的漂亮衣服！怎么样？好看吗？你喜欢蓝色的吧？我特别给你挑了一件深蓝色的！」

门口，三个削着呆瓜皮发型的男孩站在那，睁大眼追着乱窜的大哥看。

「我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

朱姨捲着袖子在台前忙碌，一帮孩子跟朱掣矮身从吧檯下面溜进去，等走到楼梯就一鼓作气窜了上去！

其中一个边啃手指边呵呵道：「大哥又被打屁股了。」

「那姨还没罚大哥啊。」

朱掣一机灵立刻溜上床抱紧茫然的小恩和他怀里那件羽绒大衣，连腿都缩上去了，生怕那扫把柄又在自己脚上多添两道红鞭。

「我去引开注意，你自己找机会拿。」

他笑着深吸一口，然后因此打了个大喷嚏。

「那今天又有糖吃了。」

朱掣咬着唇战战兢兢松开小恩、躲着那尖尖的扫把头从床上窜起来，眼看一过柜子角立刻拔腿就跑！

朱掣抬脚一溜烟就往楼上衝，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觉得好玩也跟着衝了上去，一头扑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

朱掣边往里走边摸着手上的料子，越摸脸上越满意，走着又把衣服塞回肚子上继续温暖它。

「恩。」

……？他甚么时候看到的？

刚溜进餐馆后门，迎面一个孩子撞上来就拍他肚子问这团甚么东西，可朱掣只是神秘兮兮地比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下，几个孩子看着好玩，就跟在他屁股后头溜进餐馆。

「你还有理了！」

「啊？他说过吗？」

「就你这种长歪、最好、别生！我看那生出来都是歪的！」

「恩……」只见那呆瓜皮从裤兜掏出两根糖，笑着举到两人面前：「那你们要不要？我多拿了两根。」

「没罚啊，我在前台拿的。」

少年见状转身回到柜台，轻扯了下女人的衣袖，微笑道：「阿姨，上次叔叔说过想换个领带夹，您要不要也给他挑一个？」

朱掣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贪婪地将钱和手帕小心叠起来塞进两边口袋：「好好，一定照老闆您交代的办。」说着瞄向旁边羽绒衣架：「那……」

后方传来几不可查的门铃响，被欢愉的讨论声盖了过去，少年回头一看，却只见到尚未密合的门板，还有被留在其中一个衣桿上来回摇晃的空架子。

「童甚么童！毛长齐肩都比我高了还！滚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小恩反覆摩搓着手中衣料，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笑意：「谢谢哥。」

「糖啊。」

可话音未落，一根扫把柄从后面往朱掣脑门上敲了下去。

房内，瘦小男孩咳着嗽躺倒在床，闻声刚坐起来，门就被一群孩子衝开了。

朱掣抱着鼓胀的肚子从通道里爬出来时，瞬间觉得空气清新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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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姨给客人家小朋友的。」

袜子都要两个金卢以上，我看就你口袋里那几个破铜卢，你付得起吗？」

「嘿，不会……」

朱掣吸了下被冻红的鼻头，边陪笑边往衣架后闪过去。

「大哥，这是……外套吗？」

「姨您真漂亮生气长皱纹啊──！我就偷一下怎么了！偷他又饿不死！少件衣服又不是少隻手！不会再做吗！」

朱姨眼急手快逮着他闪棍子的那刻往他屁股巴了个铁沙掌，朱掣摸着屁股边嚎边往外衝，可还是逃不过那无影掌威力挥过来，惨呼一声，又是满房间乱窜。

店员闻言脸上又捎了层喜色，立刻离开柜檯将女人带到后方的货区：「我们这里的领带夹款式很多，您要是商用的话也不用担心太花俏，现在的金属纹路做得都很精緻，尤其我们最近研发了一种特製涂料，不容易掉漆质感也很好……」

手帕左上角标着一个烫金的温字，朱掣往他全身上下瞄了一眼，迅速抽过那块手帕用指腹轻蹭了下料子，却只觉得摸起来粗糙、一点都不配大户人家的衣着水准。

朱掣带头跑到床前跪下，掏出闷在肚子里的衣服塞到男孩怀中，兴奋地对上男孩疑惑的神情。

少年看他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卢塞进他掌心，又凑近补了一句道：「如果事情办好，那人会再给你两个金卢，比这东西还值十几倍。」

途经红院，他依照少年指示将手帕给了那个妓女，多跟她坑了个金卢揣进兜里，然后美滋滋地嚼着前桌客人吃剩的鸡腿棒往斜坡下走，肚子里像裹了颗大火球一样暖，直到进防空洞后把那团衣服从大衣下拽出来，还觉得有点可惜了那堆存在肚皮上的暖气。

「松手！下来！」朱姨抄起大扫把往床头敲了两下，可见朱掣还往里扭直摇头，又拿把柄头用力敲了下他膝盖骂道：「快点！你想我连小恩一起打吗！」

「啊！虐童啦！丧尽天良啦！」

其他两个呆瓜皮面面相覷，憨憨一笑，立刻从他手里抽了去吃，三人就这样围在门口，看朱大妈又拿那扫把往朱掣屁股上挥出啪啪巨响。

「九号桌大烧鸡……嘖！你这臭小子去哪现在才回来！别跑啊我糖呢──！」

「为甚么又有糖吃了？」

另一个嘴里叼着根棍的呆瓜皮哼道：「你傻啊，因为大哥爱吃糖，姨给我们糖不给大哥，就是在罚大哥。」

「我不想浪费时间。」见朱掣还想争辩，少年立刻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白手帕：「只要你回下城区帮我把这交给红院里一个叫风铃的妓女，我就帮你偷。」

「喔……那你吃这甚么啊？」

「欸！谢谢老闆！」

朱掣立刻缩肩抖了一下，重新抱紧过分鼓胀的大肚子往垃圾场外出去。

「啊！姨我错了！」朱掣惊险弯腰闪过那跟无敌长的扫把柄凶器，惊魂未定的捂住刚被尾风扫过的部位：「您要打好歹看着点啊！别让我绝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