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2/3)

裴佑靖对法幢寺并不陌生，举止四顾，隐生感慨，“多年未曾来此，还是旧时模样。”

内监通报大皇子至，随后李涪入殿，恭敬的问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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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储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李睿也懒得表面敷衍，没有理会兄长，出殿后自行而去。

裴佑靖一怔，半晌方道，“小韩大人慷慨，这样大的一座塔，筑起来可不易。”

天子卧于龙榻，几名御医在殿角低议，内监小心的捧下银盆，盆内的血水触目惊心。

裴佑靖又不是裴光瑜，哪会为这个计较，淡道，“她舍命护下肃州，英勇愧煞男儿，区区一宅算什么，请她只管安心静养。”

李睿难免犹豫，道人称为灵药，谁知是真是假，万一服后龙体不利，如何担得起责任。

裴佑靖少年时还曾登顶远眺，也知狄银就是死在此处，大仇已消，心头只余悲怅，叹道，“楼殿筋骨完好，自可整饰，已倾塌的又能如何？就似这鉴心塔，一朝战火摧焚，哪还有再起之日。”

李涪貌似受冷，却不显恼意，温吞吞的步出内宫，半道上遇见右军中尉季昌，还驻足寒喧了几句，季昌笑咪咪的回应，毫无权宦的气焰，一派臣下的恭敬。

观真大师言语慈慧，“看似一般无二，其实已数次修缮，万物盛衰相替，常更始能常新，世间莫不如此。”

天子接过金丸审视片刻，一口吞了，闭目静待，腹中渐传来一股热意，眩晕淡去，神思清朗，虚乏竟然一扫而空。

李睿松了口气，现出笑容，“幸而父皇龙体无恙。”

内监从赵真人处取过药匣，金色的丸药大如鸽卵，色泽鲜亮，异香扑鼻。

李睿侍立一旁，忧心如焚，见宫侍带入一个道士，上前一喝，“赵真人，你称神丹可疗百疾，为何父皇忽发鼻衄，流血逾碗！”

天子大喜，掀开锦被下榻，“果然神异，朕已大好！”

观真大师适时道，“赤凰将军借了裴氏宅邸，托我向裴大人致歉，入夏后定会归还。”

p; 二人寒喧几句，观真大师陪客人行去后殿的三重阁，此阁重楼飞檐，凌于高处，不与别殿相接，既可眺城中胜景，又有满壁佛画相伴，极适合嘉客清修。

赵真人能得御前重用，颇有些虚言诳骗的能耐，纵是背上冷汗淋淋，面上不显怯态，“殿下但请放心，贫道集天地之灵髓，日月之精萃，炼制出九转金丸，正合陛下此时服用，只要一试便知。”

天子随意一应，留下赵真人叙长生之道，将两个儿子都屏退了。

裴佑靖沉默良久，“韩大人教子有方，儿女气慨不凡。”

金碧辉映的天子寝殿安静得针落可闻，气氛凝重。

就在他迟疑之际，龙帐深处传来了声音，“拿来。”

赵真人姿态谦低，“丹药仅是为引，陛下真龙之体，一经涤荡即不受凡病侵扰，贫道不敢居功。”

赵真人跪地，硬着头皮答道，“禀殿下，陛下素有痼疾，仰仗丹药之力才得以健旺，鼻衄乃是丹火积聚，内毒泻出，并非不利之兆。”

待李涪

观真大师徐徐而应，“老衲当时也如此言语，小韩大人却道，焚塔虽为消遏兵祸，到底是肃州百年古物，毁去可惜；重筑固然艰辛，百年前的人能为，今人何以不能？总要做些不易之事，后世方有追忆之处。”

提起韩家女，裴佑靖不免想到爱子，心头一恸，情绪暗淡下来。

裴佑靖默了一瞬，望向远处，弥陀寺的众多民夫正在搬运焚毁的木头，残断的塔基空立，宛如一个巨大而焦黑的伤口。

观真大师笑了，“塔为人筑，能否再起全看人心。小韩大人已许愿重建，清理完毕就要动工了。纵是耗时良久，老衲等不到，裴大人定是能看见此塔重现于世的。”

李睿仍是不信，怒道，“一派胡言！父皇如今大感虚眩，哪会是什么内毒泻出，你敢招摇撞骗，欺害天子，当知后果！”

李睿看不出所以，交给御医验看，几名医者深知陛下笃信丹道，自是含糊其词，推了个一干二净。

天子哈哈大笑，心情格外畅快，“说得好，重赏！”

观真大师看得分明，当下也不再多言，暗暗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