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皇权面前，任何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方杳杳生了张精致圆润的面庞，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乖巧模样，极易惹人生怜。

乔时怜早已悄无声息离去。

“不，不…是孤，是孤害了她…”

他只得恭谨唤着：“殿下……”

他知乔时怜这事是场误会。自己与她相识十年，如何不了解她？她向来恪守闺训，洁身自好，根本不会做出外界传言的那等事。

她颇感厌烦地背过身，不愿得见二人，又思及适才方杳杳所言一日未见着秦朔。

乔时怜越想越觉着冷，明明她不应再受人间冷暖才是。

秦朔喉结颤动，声线犹哑。他脑子不是白长的，回想起乔青松临走时对他言“此事臣回去会给殿下一个交代”，他便也明了乔时怜是怎么死的。

一旦要查，他和方杳杳的私情必暴露无遗，如此折损皇家颜面之事，圣上动怒之下，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担不起，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子大费周章。

他已不敢再往上去看秦朔的脸。

一环扣连一环的设计，最终能够坐实她的关键，都落在了事件主要角色，也就是太子身上——因为他欲掩盖偷情丑事，不会为她作证。

“时怜怎么了？”秦朔没由来的觉着胸口闷堵。

他没想过她会死。他怎知自己那番话，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想，他这也算是维护了她，他身为乔时怜的未婚夫都不曾介意那些风言风语，日后娶了她，又岂容他人置喙？

“乔姑娘……饮鸩自尽了——”老太监悲声呼道。

见秦朔掩面而泣的模样，殿内所有人低首噤了声。

，是她的知心好友，侍郎嫡女，方杳杳。

愤怒顷刻翻涌，若非她现在只是一无肉身的孤魂野鬼，除了尚有意识，别无他能，她只想上前给方杳杳扇一巴掌。怎有女子这般不知耻，觊觎自己好友的未婚夫？

想到这一切尽是她掏尽心窝、真诚相待的方杳杳所为，乔时怜更是怒不可遏，同时也为此心生悲凉。

此刻她踩着的对襟羽衣，是乔时怜前不久才赠她的生辰礼，也不知她究竟怀揣怎样的心思，竟穿着这件衣衫与乔时怜的未婚夫偷情。

一朝被背叛，是这样的痛与恨。

是他旁敲侧击，对乔相表明自己身为储君，自会权衡皇权与私事，成了乔时怜最后一道催命符。

老太监见秦朔迟迟未言，偷眼发觉那胸前起伏不平，当即埋头待命。

乔时怜忽地想到，难道昨日公主府上，二人便背着她苟且了么？

这件失节风波之事的始末渐渐清晰。

“说。”秦朔烦闷，自是因为乔时怜。

自尽？怎会这样？几个时辰前，乔青松还在问她的事，她怎么这就…死了？

他倏忽间生出不详的预感。

乔青松来问，也是想着摆平并维护乔家名声。彼时秦朔不以为意，向其告知他自会权衡此事，这事应当就了了。

这样想来，似乎是有迹可循。

半途忽现的迷香，前来搀扶她的侍卫，恰巧经过的众人……

乔时怜强忍着作呕的感觉，她竭力平静往下细思，这其中仍疑虑重重。

还有她爱慕了多年的太子秦朔。她觉得自己竟是这般可笑，生前竟还对秦朔抱有一丝希冀，盼着他能帮她还原实情，洗清污名。

“孤对不起时怜……”

他不会。

若是那会儿秦朔在同方杳杳偷情，他怎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约她相见？

她那时见方杳杳神色古怪，借口身体不适而半途离席，且她依稀记得，当时秦朔亦不在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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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呈上书文，垂面禀道：“丞相府传来消息……乔姑娘…她……”

哪怕死去的那个女子，是他曾宠爱无度的人。

方杳杳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毋庸置疑。唯有当时亲近秦朔的她才可暂时偷来太子衣袍，借与他人假扮秦朔，引她上钩。

乔时怜久久才得以平复心绪。

只是自己于公主府私会方杳杳一事，为着皇家颜面，他必须隐瞒。

书文上所写几字简短，明明一眼扫过就能看清的内容，秦朔却死死盯着其上字迹，惊疑不定。

而如果秦朔昨夜根本未约她前去竹亭，她在庭院见着的秦朔背影，又是怎么回事？

她恨她白生了一双眼，没能及时认清二人面目，真心喂了狗。

秦朔颓然跌在软榻边，愧疚直达眼底。

殿内，方杳杳已离去，伺候在旁的老太监瞧出秦朔今日确实心烦意躁，此刻凑上去挨骂的可能性极大。但方才他接到了外面的消息，现下那得来的书文就攥在他手心，如同火炙一般灼得他难受。

而如今她死了，他会为她查证此事以洗清她冤屈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