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比惨痛苦减半(2/2)

最终，年轻的人类向前一步走出了修克斯的庇护，让他的手指和装甲缝里伸出的细藤都从她的颈后脱离：“嗯……那我们或许可以不用情绪同律。但我们依旧可以彼此分担这份痛苦，只要我们在一起，对吧？”

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莫伊娜的一根触手，低着脑袋在修克斯掌中沉默的宋律似乎正思考着什么。莫伊娜屏息等待着她的答案，光条闪烁的征服-001号亦是。

“……是的，”将小小年纪就不幸经历这一切的外星鱼苗揽入怀中，莫伊娜用触手温柔地包裹着她的后脑，“就算不用同律，我们还是能分担我们的痛苦，只要我们在一起。”

对从贝里斯医疗官怀里脱身向自己连连道歉的宋律摆手笑笑，注意到莫伊娜眼神的奈瓦阿德暗示地哼出一阵颤音，接着道：“但是您真的不必如此担心。我之前已经在这个殖民地得到了工作邀请，我也很乐意接受它。对我来说，这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谁被开除了？？？”莫伊娜感觉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注视着瓦卡阿德的背影，低头弹去指尖的水珠，奈瓦阿德叹了口气：“这个嘛，阿卡，你知道吗？”

“她会没事的，我保证她不会遭到任何无理的责难。”抱着她毛毛的脑袋，莫伊娜若有所指地用谐音刺了一下背后某位塔克里引路者。

来的机体，你都无法从赫罗斯将军那里护她周全，更何况现在？这不会奏效的。”

他覆盖着黑色手套的八指飞速在屏障生成器的控制面板上敲击，直到半透明的以太屏障重新升起，然后头也不回地开口：“我说‘所有人都离开’，你是听不懂话吗，平民？”

“你没资格叫我‘弟弟’，而我也没有话跟一个只会对其他人卑躬屈膝的平民说。离开，现在。”

“它进了维修车间，负责人就是那个哈姆工程师。”瓦卡阿德不屑地从鼻隔膜里哼出一声冷笑，“怎么处置它是你们要担心的问题。”

“随便你。”不知道也不想掺和这个塔克里人的奇怪角色扮演，莫伊娜用触手揽过还想说些什么的人类，向她来时乘坐的小型飞行器走去，“来吧，宋律，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那、那那那还有那个鱼，我们能留着吗？”宋律逐渐得寸进尺。

“……鱼？”莫伊娜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

贝里斯医疗官叹了口气：“它也和我们一起走，没有意见吧，厄哈斯引路者？”

“哈。”终于正眼看向用金属修饰着面骨缺口的塔克里人，瓦卡阿德也打开了自己的软隔膜，冷笑道，“总算啊。我还好奇你打算维持那个令人作呕的态度多久，逃兵。只有弱者才需要隐藏自己甲壳的锐边，看来你确实变弱了。”

“噢，呃，”看了一眼光条恢复蓝色的修克斯，谐音一顿的莫伊娜有些为难转头看向身后的瓦卡阿德，毕竟他才是这个故障修克斯的主人，“这个……”

斜靠在树干上用捏碎的零食碎屑喂着鱼，耐心等待他完事的奈瓦阿德无辜地吹出一声笛音：“我只是想和我久别的弟弟说说话，这也是不允许的吗，长官？”

“……如果我等，”宋律垂下了眼帘，“现在的这份疼痛会消失吗？”

颊骨侧面的软隔膜打开，露出下面的森森利齿，仿佛因此改变了照射在他骨板上的光线一般，挑眼看着转身的塔克里引路者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部骨板，奈瓦阿德蓦然褪去了之前温和谦逊的气场，变得玩世不恭又锋利逼人：“大部分人会更喜欢和内敛温柔的塔克里男性交流，如果你保持这个态度，也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更容易——尤其是你想对付某些新星期的和平主义者的时候。”

“难得的见面就没必要谈这些煞风景的话题了，浪费时间。”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手套前端的金属护甲，奈瓦阿德谐音满是调侃，“来聊聊那些有趣的事情吧，比如，那个令人怜爱的新种族大使。我得承认，你对她的态度实在是……非同寻常。你喜欢她吗？”

“那、那可以也不追究征服-001号的责任吗？”宋律鼻音严重的声音因为布料和触手的包裹显得愈发发闷，“还有那个被放进征服号原来机体的修克斯，我听说他可能被废弃。但这不是他们的错，都是我干的，求求你了……！”

“你会撑过它的，就像过去的我一样，我们都比悲痛时的自己想象得更强大。”莫伊娜将后脑的触手伸向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宋律，“如果你真的感觉无法承担，那我会帮你分担。对不起，我之前对你如此疏远冷淡，我应该尽早做这一切，我应该尽早进行情绪同律替你分担这一切，但我害怕了。我害怕再一次感受这份疼痛，我不想再次直面失去贝利希德的瞬间，我……”

看着事态总算平息下来，瓦卡阿德终于也再次获得了说话权：“——看在宗·真带来的真实的份上，那个贝里斯医疗官说的和我说的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哼唱着悠闲自在的笛音上前，奈瓦阿德弯腰捡起被宋律放在一边的水瓶，欣赏着里面的拉维夫鱼舒展开来的鱼鳍折射的炫光，“谢谢您，宋律大使，始终挂念着我。尽管顺序排在这条小鱼之后，我也倍感荣幸。”

“我说过了，它是你们要担心的问题。”用夸张的笛音强调自己烦躁无谓的态度，解散了小队的瓦卡阿德走到关闭的屏障生成器前，开始调整被征服-001号破解的系统，“现在，所有人都给我离开！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莫伊娜听到了身后的塔克里人长松口气的笛音。

“卑躬屈膝？我以为那是基本的礼貌……”

“那我怎么撑得住！”年轻的人类一下急了，“不像你，我可能撑不了那么久的！我会——”

“是的，应该是从你们的飞船上掉下来的，我把它装水杯里了。哦，还有还有，那边有个被瓦卡阿德革职的士兵，叫奈瓦阿德，他好可怜的！他已经很努力在阻止我了！但是还是被瓦卡阿德开除了，莫伊娜你能不能也想想办法？”

“不，永远不会。”可她的回答却让他们的谐音重新紧绷，“你会习惯它，习惯到以为它已经完全愈合。但是当你唱起某段旋律、看见某个人、听见某个词的时候，它就会卷土重来。它永远不会消失。”

用手套前端的金属指护敲敲水瓶，蓝面纹的塔克里平民接着道：“同时，我在这里的新住所对比起军营来也非常舒适，据说甚至能放得下一个观赏鱼缸。所以如果您不介意，可否把这条拉维夫鱼让给我呢？”

奈瓦阿德闭眼从上声骨吹出一声无奈的哨音：“光者垂爱你，瓦卡阿德，但你和她说的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不等宋律或征服-001号反驳，莫伊娜便接着道：“不要现在离开，宋律，现在还不是时候。假以时日，你会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制衡那些赫罗斯，足以从它们手里抢回奎斯。试想：如果那些赫罗斯就在裂缝外等着你自投罗网，将你和奎斯一网打尽，又该如何是好？奎斯好不容易让你逃出来，你真的要这样随意浪费他的努力吗？”

“我不会再说第叁遍，离开，我没兴趣跟这么软弱无能的塔克里平民闲聊。”

“那征服-001号——”担心地伸手抓住机器人向自己伸来的手，宋律哀求地看向莫伊娜。

没有理会瓦卡阿德的插话，埋在莫伊娜宽大的袍子里的宋律吸着鼻子说：“如果我现在和你回去，哈蕾特小姐还会被惩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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