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节(2/2)

云棉闭上眼，仍旧能够听到天道离去后在自己耳畔轻浅的喟叹。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还没给你准备继任的礼物，再多等我两天，很快你就能收到了。”

有什么意义呢？

云棉历经千难万险才拥有的一切，被云空称之为“金手指”的东西，也终于在此刻，随着她成为新的天道，一齐融入并掌控了这一整个上层世界。

真的吗？

可再明白的时候，已经迟了。

自己一直坚持的是对的吗？

可满心的疑惑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他们认为天道需要绝对公正，所以这就成为了他们培养欺骗妈妈的基本盘，成为了他们所选的新任天道必须遵循的规则之一。

“你很聪明。”天道似乎笑了，声音里带着宛如暖风般的轻浅笑意，轻叹着说：“你娘亲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天道，而我选择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云棉茫然，没听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说别的，下一秒就要把这个世界交给自己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一次又一次，直到濒死。

名字是自己取的，身份是自己死皮赖脸要来的，除了和云锦住在同一座雪山以外，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一直都在强求。

“所以你之前果然都是骗我的！”小姑娘恍然大悟：“什么至正至公，根本就是有私心的生灵特别是人类强加给天道的说法！”

而后才是世界里陡然浓稠的灵气，是一棵忽而浮现在遥远天际，不等众人叹息便又逐渐隐去影踪的巨大古树，是他们茫然抬手，下意识抚摸眉心时感知到的，自己的命运似乎被短暂放弃又迅速捆缚的惶然与心安。

“没错。”天道也坦然：“只要渡劫失败，她就会彻底坚定自己无心无情的认知，可一旦渡劫成功，那些老狐狸就不会再那么放心让她成为我了。”

云棉便想到了曾经云空给自己说过的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

而且，云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俱在，她好像还是原本的云棉没有什么改变啊……

梦境到此结束，云棉醒过来后，看到的依然是满目的金光。

云棉听懂了祂的言外之意。

她当初听到的，都是真的。

她眼前那团将她完全笼罩的黯淡金光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散逸出来的灿金色光芒，还有同样灿烂耀眼的金色生命母树，它正在云棉脚边疯涨，不过转瞬，便已经比从前在童话世界里更为高大茂密了。

但云棉也没有能够将更多的心思放在突然出现的鬼界里，因为她自身的变化还在继续。

云棉想要放弃了。

“妈妈如果没有渡过情劫，就会成为天道？”云棉问出口时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最为明显的，是神识最强的三族修士们所感应到的，他们身处的这片世界，他们头顶的天空，以及身旁丝丝缕缕弦扣住他们因果命运的存在，忽而在某个短暂的瞬间里，换了一位掌控者。

不是渡劫成功不能成为天道，而是有私心的人非要追求天道至公，否则他们就会对天道进行猜疑……

与此同时，云棉好像也隐约感到了自身的变化。

她被人族强者联手封印进了云锦的情劫之中，在此之前，她看到主角站在人群中，手里捏着原本属于云锦的气运。

她又变回了种子的模样，离开了雪山，回到了剑冢之中。

如果有，那也不至于千万年来都求仙无路了。

或者给自己讲讲当天道都有哪些规矩？要怎么运行？？

天道似乎对时间很是急切，在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无论云棉怎么喊，都没有再出现过。

听到那些剑灵的议论，云棉还是不放心偷偷溜出来了，可她更没想到，这一出来，就再也没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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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说的话。”天道的声音缓缓响起：“或许可以称之为时光回溯，又或者是外界来者口中重开的上一世。”

就不考核一下吗？

就好像……原本孕育这个世界维系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突然间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一般。

但实际上，万物生灵怎么可能揣测到天道的运行规则呢？

在她成为天道的同时，整个天衍大陆也在发生着肉眼看不见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却也没能顾得上和她说话，反而整只球不停发光，似乎正在接受大量的数据，以至于小小一颗光球，连发光都发出了卡顿感。

损有余，补不足？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经历许多任务世界的云棉却很清楚，那是鬼界，是万物轮回之界。

还有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好像变成原来的样子了，但她目之所及，整个世界仿佛被分成了重叠在一起的里外两层，一层是鲜活的生机勃勃的生灵们，另一层则有着无数茫然游荡的浑噩魂体。

但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离开，云锦会突然陷入情劫之中。

“这不是梦，对吗？”她从光晕里站起来，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

云棉手中的因果剑在金色光芒中逐渐融化，傀儡线顺着脚下万物生灵的因果命运无限延伸出去，既像是融入了它们，又像是取代了它们。

或许她梦里会那么不坚定，是因为在一次次争锋中，气运已然被苍澜窃取干净了，又或者是真的决定放弃，所以云棉选择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此时这个世界在云棉眼中，已然不是肉眼所见的狭隘一小片了，可心眼看到的，却也并非是一个多么令人向往的灵气横溢的上层世界。

云锦甚至没有像当初看到的那对母女那样，和她说笑过哪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