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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瀞和厍听露摇头，她只能作罢。
伊子璇拉着她跑到阴凉处坐下，嘴里不停抱怨，“热死了，这么热的天跳什么鬼操，也不怕我们中暑。”
“咦，你这么早就来教室了呀？”略有些苍白的开场白，厍听露没听出异常，起身给她让位。
厍听露愣了一下，抿唇摇头，“我吃过了。”
“那你就再吃点呗，我还有瓶牛奶呢，拜托啦！”安瀞眨着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杏眼很圆，泛着星光。
他选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到五秒时间便转身离开。冰柜散发出的凉气被柜门隔绝，燥热扑来，衣摆纷飞时，空气中飘着某种洗衣液淡淡的木质冷香。
“你们喝汽水不？我偷摸去买。”伊子璇朝二人眨眼，鼻尖是热出的汗珠，脸颊微红笑容调皮。
“那个女生，东张西望什么？说的就是你。”
摆了两罐在后桌上，还有一罐在自己身前，温度很高，铝罐很快聚集了很多水珠，顺着冰凉的罐身下滑，在桌子上溢出一片水迹。
“安静！”
她按着身高给大家排成三排，好巧不巧的，时深正站在安瀞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手臂距离。
下课铃声响起，时深几人归还器材后，又朝小卖部走去。安瀞快速站起身，“听露，你和子璇说下，我去帮她买汽水。”
做操的时候大家分散了些距离，趁着转身弯腰等动作，她偷偷打量他。他的动作很连贯，一点也不像刚学，伸臂很直，腕线过裆比例优越。
雀跃。
“好啊你！耍我！”伊子璇戳她脑袋，“罚你中午请我喝汽水。”
她收回目光，嗫嚅道：“刚看到只鸟撞在窗户上了。”
“安瀞你看什么呢？”伊子璇疑惑地转头。
“见者有份吗？”唐德泽突然出声，见前面圆润的后脑勺晃了两下，偏棕色马尾上下晃动。
“好，你们三个一人一瓶。”
安瀞后退两步朝外望，时深将手里的饮料接连抛给两个男生，三人并肩朝宿舍方向走去。
两人并排站在队伍前，可能是时深的手臂过长，伸展运动总会不经意碰触到她的手背，导致安瀞做两下就往右边挪一小步。
天气很热，塑胶跑道在室外暴晒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男生们的裤腿卷在膝盖上方，袖口挽至肩膀露出带着线条的手臂。
张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又给了时深器材室钥匙，让他去取运动器材。
因为近视，他习惯性的眯眼，抬头就和她视线撞上。慌乱的躲闪和抑制不住的心跳，凝聚成她耳尖异常的红。
“好！”安瀞笑着招手，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望向篮球场。
似她为他雀跃的心跳。
“……谢谢。”厍听露沉闷道谢，接过面包小口吃了起来。
笑容洋溢抬手与人击掌，橙红色的篮球从框内掉落，弹跳在地上。
安瀞坐进椅子里，不经意拿出面包和牛奶，“本来打算中午吃面包的，结果伊子璇非要拉我去食堂吃饭。天气太热了，面包会坏，要不你帮我吃了吧。”
伊子璇站在她斜前方，侧身朝她嘀咕：“真被你说中了。”
说不出回教室的心情，但一路上的阳光变得不再那么刺眼，闷热的空气似有微风，脚步也愈加轻快。
羽睫微垂，眸色乌黑如墨，皮肤光洁能看到细小的绒毛，身上穿着黑白色夏季校服，姿态随意。
安瀞扭头轻声朝楼下跑去，冲着小卖部一路狂奔，微喘着气，“老板，有面包吗？”
快到想要蹦出既定位置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地。
时深在几人中很是显眼，冷白的肤色让他在阳光下白到发光，远距离的眺望，仿佛开启了人像模式，他周遭一切化为虚影。
安瀞猛地挺直背，下意识又要喊到，身后传来一声闷笑，一时间她的耳朵只能捕捉到他的笑声，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她脸色微红放缓了背部肌肉。
安瀞下意识后退，在她抬头之前撤出视线。
她买了和他一样的汽水，站在门口呆愣愣地拉开了拉环，不知为何，她这罐声音没有他手中的好听。
“哦，好。”厍听露的话音还未落下，安瀞就晃动着小腿朝外跑去，营养不良般的黑棕发尾随着她的动作扫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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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的跳跃、运球、挥壁、扣篮、小跑。
吃过午饭伊子璇要回宿舍午睡，她去教室自习，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想起请客这回事，走过的步伐又被生生转回。
“淮西！打球去！”时深将篮球抱入怀里，胥淮西呼喊了几个男同学，五个人朝篮球场走去。
直到两人再无交集点，她僵硬的四肢宛如退化了一般，呆愣地跟着他晃动，几遍操很快结束。
嗓音甜甜的，如同蜜糖。
两人擦肩而过，这次她真的听到了气泡炸裂在空气中的声响，密密麻麻的像无数蚂蚁爬过心脏。
瞧她，买汽水的时候恰好只买了三瓶，有些事情就好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两人绕着树荫慢慢走着，安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神黏在走在不远处的男生身上，个子很高，在一众人群中鹤立鸡群。
安瀞收回视线，朝张老师望去，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出队伍。
安瀞：“可能是练早操吧。”
“安瀞你打羽毛球不？”伊子璇推搡她，见她摇头自己冲下去，倒退着走了几步，“等下课一起走啊。”
也许是想和他喝一样的饮料，她不知不觉拿了三罐和他一样的，等到刷完卡才反应过来。
时深很快抱着篮球、排球，还有羽毛球拍跑了过来，校服在奔跑时被风灌入鼓起，又很快贴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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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喊她一起去吃午饭，她总是拒绝，办的走读，两个人除了课下偶有几句交流，平时很少聊天。
“咚！咚！咚！”
她站在冰柜前挑选，一只手越过她率先拉开了柜门，抬头便看见了手的主人，是看到侧影就能让她心跳加速的程度。
体育老师姓张，三十出头，戴着防晒帽和防晒袖套，选了一块遮阴的地方，就让大家并排站好。
回去的路上她放缓了脚步，磨磨蹭蹭上了楼梯，偷瞄到厍听露的馒头已经吃完，再装作才来教室。
所以，是有难处吗？
“差不多都学会了吧？”张老师走到一边，指着时深喊道：“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还有他前面那个漂亮的女生，你两上前来带着大家过几遍。”
她低头啜了一小口，气体直冲鼻腔，二氧化碳溢出像小人在舌尖跳跃，回味很甜。
“11块。”
“真的？”伊子璇更加好奇了，甚至想去走廊看看是哪只傻鸟往脏不拉几的窗户上撞。
早读课时，都飞薇特地强调了早操的重要性，让大家做操时手脚要动起来，所以体育课练早操的可能性十分大。
小卖部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随手从橱柜里拿出一袋放在台上，手中的手机不曾放下，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肉松的成不？”
“还有牛奶。”安瀞拆开包装，将吸管插进孔位递过去。
“9块。”
“这么晒，体育课不能改成室内的吗？”伊子璇揽住她的手肘大声抱怨，班上的人陆续去了操场。
“付过啦！”时深朝老板扬扬手机，转身朝外跑去，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耳畔。
她站在小卖部阴凉处，将罐子拿在手上，冰沁皮肤的凉爽感，就好像他站在身旁。
碎发有些许被汗水黏在额上，其余随着动作在空中晃动。
直到看见教室门开着，厍听露啃着手中的半个馒头，头低的很低，面前摆着水杯，吃一口喝两口水。
他手中的罐装汽水被单指打开，离得很远，可绵密气泡遇到空气后簌簌炸开的声音，好像就回旋在她耳边。
“你说去操场能干什么呀？不会上来就是八百米吧？”伊子璇摇了摇她的手，嘟嘟囔囔的，嘴巴微撅。
身后脚步声响起，安瀞听到他走向右侧出了阵列，余光随着众人悄悄窥着他的侧脸。
安瀞停住脚步喘着气，小卖部里男生已经结了账，跟中午一样的罐装汽水，在他右掌掌心被打开。
“听露，这边！”安瀞朝下方的厍听露挥手，后者顿了顿，朝她们走近。
“嗯，再拿瓶牛奶，多少钱？”
“啊，我看错了！”安瀞淡然转身，嘴角的笑意却没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