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记忆中的永恆(2/2)

「如此贵重之礼，小女子一定好好珍藏。」

黎明连忙起身迎上，作礼道：「小女子见过城主大人。」

清晏眨了两下眼，吸了口气，缓缓说：「实不相瞒，下官的确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您可以帮忙。」

她望着牠橘红黑白的鱼鳞，长长的身躯和鱼尾轻轻一扭，便悠悠的向前游来，嘴旁两条鬚，随着水流摆荡。而这条锦鲤似乎也知道她在看牠，悠哉游哉的往她这里游来。

「好的。」

她有次偷偷折价只收了对方二十九年的道行，结果月底会计结帐时，被赌烂的湘华发现，跑去跟老头子们告状，她被抓去严训一顿后，就被家里发配到事务所询问窗口的位子，但是出门斩妖灭魔的劳力危险活，她还是得干。

而天地间不论哪一界、哪一个生物，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逝去的生命，是不能再重来的。

原来是锦鲤，难怪色彩这么灿烂。

而这时，又有好几条锦鲤从旁边出现，也往她这里游过来。

「下午就会出门，会有人来通知，我还有下一个议会，先失陪了，下午见！很期待和您共事！」

「不需要任何代价。」

「不必了，我这里有，你下去吧！」

听着清晏哽咽的声音，黎明眨着眼望着湖面。

这时她才发现，这块白布是一条中间绣着紫红色莲花的手帕。

黎明叹气插腰，有点无奈的说。一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狼王比起湘家那些老不死的，还要可爱一些。

黎明接过方形的玉配，小心翼翼的连同彩珠一起收进腰包里。

咦？所以她今天开始从肉票变成老闆的随行秘书了？这算是升职吗？那薪资跟待遇呢？还是我这菜鸟想太多？

她忽然想到，清晏在跃龙门之前，也是锦鲤。

黎明站在他旁边，和他一同看着湖中阳光下艷丽粼粼的锦鲤，静静的听着。

她静静的等他开口，因为她注意到清晏餵鱼的手，在颤抖。

「后来在主人家里的人纷纷过世，家道中落，又爆发战争。主人的孙子在出征前，把我们都放生到河中。可后来只剩我跟妻子活下来，并且修行有成，终于在十八年前，有幸一同跃入龙门，后来辗转来到此城，平定城内的动乱，当上了城主。」

「他应该没有家里那些死老头这么难搞吧？」

除非上天开恩。

「我和妻子，以前是一户有钱人家池中的锦鲤。主人待我们很好，我们亲朋好友在那里，与主人一家生活了八十九载。」

好一阵只有锦鲤吃食和翻起水花声响的静默后，清晏将餵完的布包，摊开布来把剩下的碎屑都抖入水中，锦鲤们似乎知道穀粒吃完了，便游哉悠哉的纷纷散去。

黎明微微一笑，抬手放在他额前，手掌泛起微微的金光，一缕五彩的轻烟从他额上出来，她轻轻将那缕彩烟握在掌心，化成一颗彩珠，说：

黎明大人？下官？

「我想请您……请您帮我，帮我妻子和儿子，从我的记忆中……拉出来，看变成画，或，或是，变成配饰什么的，也可以……」

也就是可能连跨过阴阳两界，都不见得能再见一面。

「嗯，这个嘛……只能说，歷史还是有可信度的，都穿来了，不相信歷史也要相信应该没谁能比得过那些鸡掰的死老头。」

在湘家十多年来，以及不得不和三教九流打过各种交道的经验，她立马明白这种无由的客气，都是有求而来。

这是，一条大鱼游过来，在阳光下，五彩斑斕。她忍不住起身走下凉亭，来到湖边蹲下来。

黎明挑起眉，笑道：「不过也是在乱世中，想混口喜欢的饭吃罢了。」

小九忍不住发话问。

嗯，所以现在是要餵鱼是吗？

「下午见！」

因为生灵的规矩和人有点不太一样，也就是死后的魂魄，不一定还会存在在世间。

「好的，那需要——」

黎明望着他说，清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撇头俯视着还聚在湖边等餵食的锦鲤，将手上的布包打开，手指从里面捏了一撮穀物，洒进湖里。

「是，城主。」

「对了，王有话要我带给您，这十天您跟着我们巡城勘地，然后记下勘查的重点，每天整理后匯报。」

至于收去哪里了，不会有谁知道，这是世间万物无法所及的奥秘。

一旁的侍女似乎看见黎明的心思，开口道：「黎明姑娘若是想餵锦鲤，奴婢这就去拿——」

清晏一边解下长渊剑上一块白配玉，双手递给黎明说：「这白玉和长渊剑，都是我妻子的遗物，长渊剑可以化成两把，不过，在下觉得，一方白玉，更适合您，也当作吾妻对您的谢礼。」

「这样也很好，可以戴在身上。」

抢食的锦鲤搅动水面，哗啦啦的水波溅起一些水花到他们的衣上。

青晏边捏起穀粒洒下去，一边望着囫圇吞食的锦鲤，继续说：

清晏赶紧伸手制止她作礼，说：「黎明大人，不必多礼，下官方才与王议事完毕，所以来迟些，还请别见怪。」

美。

她眨眨眼看着聚在面前的各色锦鲤，不时抬出水面的圆圆鱼嘴，一张一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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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凡湘家接到超渡或招魂之类的案子，都是例行公事走完一遍，然后钱收完了事。

也是有不少生灵，来湘家想要从记忆中，做出纪念或留念的物品。湘家也做，但收得不是钱，是生灵要拿出湘家认为够等价的东西，才做，比如，他四十九年的道行，或是宝器。

清晏眨眼，接着笑说：「黎明大人果然是乱世中的一盏清莲，清晏没看错。」

「如果变成琉璃，可以吗？」

「那咱们算同道中人。」

黎明扭过身子，两手靠在石栏上，想像一片开满红白紫莲花的景象。

她看着他仍有点疲倦和憔悴，但精神许多的脸，长渊剑掛在腰侧，胸前的龙珠闪着七彩的光晕。黎明露出礼貌的微笑，语气温和挑明了问：「有什么事情，是小女子可以为城主尽一点心力的？」

清晏妻儿灵魂，用一个比较婉转的说法，恐怕在死得那一剎那，就已被上天收回去。

清晏转过脸，青色的双眼泛着一层水光，温和的轻笑说：

「城主直说无妨。」

黎明目送清晏匆匆离去的背影。

清晏的额上也有那枚紫红桃花的印记，其实他们俩现在应该是同事的关係，但清晏是城主，她现在不要说职位了，连工作内容是啥也还不知道，所以清晏也可算是她主管了。

「九日后，便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