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2/2)

几盒糖罢了，她要多少不能给她呢。他希望她能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李文简忍俊不禁：“没关系，再贵也给你买。”

昭蘅问他：“好吃吗？”小四郎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新鲜莲蓬，脆生生的可好吃的。

李奕承等了许久，逐渐没了耐心，抱怨了两句：“还好阿蘅年纪不大，要是长大了等她梳妆，说不定等到天黑也出不了门。”

得到承诺的昭蘅高兴地勾住了他的手腕，想到怀里还塞了个莲蓬，剥了两粒，顺手递到李文简唇畔：“书琅哥哥尝一尝，这是小四郎新采的莲子。”

和京城不一样，颍州地处偏南，白天大太阳，晚上多雨，天儿一会凉一会儿热，来来回回的冷热交替。

李文简沐浴在太阳底下，眉眼被太阳的光照晒得微微眯起，揉了揉她的发：“小懒猫，我寅时就起来了。”

“阿蘅。”他抿了抿唇，唤道。

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匆匆扯了条帕子擦了擦嘴就跳下凳子往外面跑去。端方少年迎面入内的路上碰到奶奶，抬手与她做了一揖，眼角的余光瞥到雀跃而来的小姑娘，弯眉轻笑，唤了声她的名字：“阿蘅。”

李奕承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跟只炸毛的猫一样，气鼓鼓地跟魏湛告状：“魏大哥，你看阿兄。我有什么说得不对吗？”

话音方落，额头就挨了李文简重重一点。

他们到的时候，魏湛几人早已到了。魏晚玉听到脚步声，拨开草丛朝昭蘅挥了挥手，她喜得加快步伐朝他们跑过去。

李文简点头：“这是当然。”

“可是这里离京城很远。”昭蘅掰着手指，“每块儿糖都比京城的卖得贵多了。”从前在京城时寻常的小零嘴，到了这里变得昂贵无比，她现在又不能靠帮人写功课赚钱，实在捉襟见肘。

“吃完了再给你买。”李文简一边划船，一遍说。

一天昭蘅和魏晚玉到戏楼去听戏，回来的时候淋了雨，晚上就开始难受了，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应该是受了热症。

李文简张嘴将那颗饱满青涩的小果子吃入口中，昭蘅仰头看着他，只见他牙齿咬了一口，脸色却一直淡淡的。

也许是人就是不能娇气，从前没什么依靠，有点小毛病很快就好了，现在有这么多人陪伴关心，反而没从前能摔能打，说话声音越来越哑。

李文简也不怎么管她，让牧归成天带着她和魏晚玉出去玩儿。偶尔有闲暇，他也会亲自带着她去看颍州的风土人情。

“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候啊。”

“你看我的口袋里有什么？”李文简侧过身，将袖口转向她。

日光下的少年郎们恣意飞扬，像刚出了笼中的鸟儿，他探头瞧了几眼，也笑了。

要是他知道自己病了，肯定不会同意她出门。

“真的吗？”她抬起小脸，弯眉轻笑，“那你不许骗我。”

昭蘅摇头说不要，明天书琅哥哥休旬，不用去老先生院里念书，他昨天就让牧归告诉她，今天打算带她去鹿门山上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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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伸到他的袖子里，指尖触碰到一个凉凉的铁盒，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盒什锦糖。

昭蘅抿着唇角，扯出浅浅淡淡的笑意。

“方锦记的糖？”昭蘅意外地惊喜，“我在槐树街看到有店在卖，可是好贵。”

薛氏知道她早就惦记着要出去玩儿，给她做了一锅梨膏糖，让她带在身上，嗓子不舒服了就吃一块。

昭蘅刚吃过早饭，停下筷子，就听到盈雀的声音在院外传来：“公子。”

李文简随即眉头轻轻皱了下：“不好吃。”

以前在薛家村，每次不舒服，薛氏就给她熬一碗滚烫的姜茶，喝了之后随便睡一觉就会好。故而这次也没在意，喝了两盏姜茶自己也没当回事。

昭蘅立时放下手里的画册，往船头走去，仰面看向摇橹的李文简，娇声娇气：“怎么了？”

久未住人的宅院，内湖驻船的地方荒废已久，长满了茂盛的植物丛，河道在茅草深处，几棵鲜红的野果子从河畔伸出挂满果子的枝条，火红的果子沉甸甸的坠在枝头，几乎快要垂入河中。

李文简想到那人没心没肺，还曾惦记着要嫁给小四郎，脑瓜子顿时有些嗡嗡的。

魏湛情不自禁揉了揉他的额头，说：“男儿嘛，就该有点男儿的心胸，等等姑娘家怎么了。喏，你多向小四郎学学……你看看人家。”

昭蘅闻言讶然：“怎么会？”她剥了颗塞进自己嘴里，觉得味道很清甜，怎么会酸呢？

李文简抱着昭蘅跳到船上，把她放下，就走到船头拿起船桨调试了几下。

“只有这一盒吗？我省着吃！”昭蘅挑了颗梨子味儿的塞到嘴里，跟只小猫似的坐在他膝边，软声说。

安静柳也听到了他们打闹的笑声，将车帘掀起一角，看到尘沙中骑马奔驰的几道身影。

她挽着薛氏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奶奶，我没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古道静谧，马蹄声嘈杂错乱，如巨石轰隆滚动，时而夹杂着少年的狂喜笑声。

昭蘅眨了眨明亮的圆眼，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全是李文简的样子，她小跑着到他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勾住了他，声音甜软：“书琅哥哥，你这么早就来了！”

薛氏有点担忧地说：“要不跟谢管事说一声，让他请个大夫给你看一看。”

么有趣的东西，立时振奋起了精神，催马跟上。

正在试桨的李文简闻言看过来，只见昭蘅正趴在船头和魏晚玉凑在一起看画册，安胥之怀里抱了一大把莲蓬，坐在她们身边，一边和她们看书，一边剥了莲子，魏晚玉一颗，昭蘅一颗……

颍州地处南方，水系发达，他们暂居的宅院内有一弯内湖，和外界的河流相连，从内湖中可以直接乘船到府外。

李文简情不自禁地摸摸她冰凉柔顺的发丝：“徐大夫说你的牙不好，不能吃太多，每天只能吃两颗。”

同薛氏告别后，李文简牵着昭蘅的手往后院走去。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十来天的路程，走了快一个月才到，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是到了新的地方，昭蘅并未受到酷暑和炎热影响，对哪里都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