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黎明前夕(2/2)

莱拉惦记着肉铺，讨债的走后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便回家一趟。

露娜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坑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鼓起勇气说道：“您看上去跟那些粗鄙蛮横的人很不一样，我会按时还钱的，还希望您能多多包容，莱拉她只是急于保护我。”

“是他硬要抢人无理在先，我们还要继续打人吗？小姑娘，你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张纸上签字吧。”棕发女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这。

“我去找医生。”莱拉大喊着转身，手被拉住了。

她把肉汤热了热，盛出一小碗给妈妈端了过去。

太阳一点一点爬了上来，吝啬地把阳光撒向人间，最后一缕才照在露娜家的地板上。

一直到三十一号下午，在露娜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妈妈有了起色，她睁开了眼，喝了点水后竟然能说出几句话来。

莱拉见情况不妙，冲进房内找药瓶，浅绿色的胶囊送进嘴里又吐出来，妈妈咳得太厉害，双颊涨红，嘴边呜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床上，瞳孔渐渐扩散。

等她说完后，妈妈的呼吸错乱起来，咳个不停，露娜吓得连忙拍着她的背，大声喊着妈妈，妄图让衰弱的母亲多陪她一会。

“什么？”露娜不解。

她又气又累，干脆抱住妈妈大哭起来。

说完又咣咣朝男人裤裆上狠狠踹了两脚，男人被踢中纤细的命根，一下没了力气浑身发麻酸痛，倒在地上嘶鸣哀嚎、双腿颤抖。其余人面子上过不去，都撸起袖子要和莱拉拼命，但却被棕发女人拦住了。

“妈妈！”露娜扑到妈妈怀里嚎啕大哭，莱拉也忍不住走出门啜泣。

“我在呢。”露娜握住妈妈苍老的手，把脸贴在妈妈胸口，感受着妈妈逐渐苏醒的生命力，曾几何时，她就待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下面，和妈妈血脉相连。

“你发誓……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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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数了又数，家里全部的钱再加上客人的小费，也只有四十三法郎，那伙人走后，医生又来了一趟，开了些药，把前几天书店里那两位奇怪客人给的小费全花光了。

是露娜的妈妈，“不要，留点钱给露娜吧……我的女儿！”

棕发女人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抬着被踹断命根的男人走了。

男人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窘迫，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又朝露娜扑过去，莱拉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拔出腰间的刀“嗡”一声插进桌上，拍着胸口喊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孩子年纪小什么也不懂，要走？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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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的话借鉴《飘》郝思嘉

是温暖的阳光，是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露娜趴在床边感受到暖意，可是她的妈妈却永远留在了旧日的黑夜中。

妈妈用最后的力气摩挲着露娜的手肘，生命之火即将燃尽，她仿佛看见白光铺洒下来，她绝不眷恋天堂，只想留在人间陪着她的女儿，但身体越来越轻，飘飘忽忽之间，意识也渐渐消散。

露娜舀起一勺汤放在妈妈唇边，试了好几次，汤汁全部从勺子里撒了。

妈妈还在昏睡中，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你记住我的话了吗？”妈妈问。

露娜跟着说了一遍，从简单的文字中感受到了振聋发聩的力量，她再也不要挨饿！

露娜立马画十字双手合拢，妈妈缓慢说道：“愿上帝做我的见证，我一定会渡过难关，我再也不要挨饿，绝不！即使让我撒谎，去偷，去骗，甚至去杀人。愿上帝做我的见证者，我绝对不要再挨饿！”

家里只剩下露娜和妈妈。

“露娜……”妈妈的声音嘶哑干涸。

是关于债务的，就按棕发女人说的那样，自1911年1月起，每月28号前偿还七十法郎。

在马车上，男人还哀嚎，引得路人侧目。行至田野间，棕发女人掏出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她抬起脚，在男人尚且温热的脸颊上擦掉皮鞋上的血迹后一脚把他踢下车。周围安静的很，只能听见她口中的香烟徐徐燃烧的声音，女人吸了一口，靠在马车上闭目。

这样暴躁没脑子的人不配做她的手下，如今当着她的面就敢动手抢人，以后更会嚣张，趁早解决也是好。

妈妈双眼紧闭，面颊消瘦，高高的颧骨撑起一层干瘪的皮。

莱拉已经回来，她明白这是母女独处的时间，便退了出去待在厨房里。

“我记得！我将永远记得！妈妈你不要走，你多陪陪我，你再抱抱我啊！我是你的女儿，我们曾经共享一副躯体几乎长达一年！你给了我血肉筋骨，你还要看着我好好发挥它们的用处呢！你怎么能抛下我！”

“你发誓！咳咳……”

棕发女人看着露娜的字迹说：“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是多高尚的耶和华，按时还钱一切都好说。身边能有这样掏心掏肺的人是件好事，但总不能依赖她，你得学着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