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番外五（裴曈）：画像(2/2)
已回来休息了，城南铺子忙得很，陆曈也没去打扰她。裴云暎因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叫陆曈先睡，自己在书房将待办公文处理好，夜已经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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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自己。
陆曈摇了摇头。
这人已经喝醉了，说的是醉话，偏偏要用这么正经这么古板的语气，让人想做点什么都有趁人之危的心虚感。
“攒竹、四百……”
“你坐，”陆曈说，“我为你画像。”
桌上放着两幅画。
他走到陆曈身后，两手撑在她身后，俯身去看桌上的画，一看之下就沉默了。
裴云暎按了按额心。
至于另一张……
“是甜的。”陆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百毒不侵，酒量很好，你知道的。”
一幅画一看就是出于她手笔，线条歪斜，人物粗暴，隻囫囵画了一幅骨架，上头标着穴道，还有偌大三个字：裴云暎。
“你真的不怕吗？”他意味深长。
裴云暎莫名。
陆曈侧首：“好看吗？”
他怔住，凝眸看去，陆曈却浑然未觉，仍一点点往下触碰。
精力真好，不过倒是画得很像，可见此画在他心头印象至深。
今夜看起来，她这老毛病又犯了。果然，还不等裴云暎说话，陆曈蓦地抓过笔山上一隻朱笔，扯来张白纸就要提笔写字。
脑中隐隐有些片段，不太真切，不过细究起来，也不愿回忆，未免尴尬，不如就这么蒙混过关，放过自己，不必强行回忆。
“水沟……”
每画两笔，就捉袖蘸墨，秋夜寂静，微暖灯色落在她脸上，她画一画，又抬头来看裴云暎，眸色专注，仿佛要将人样子深深镌刻在眼底。
陆曈：“……”
陆曈把他按在案前坐下，“坐好。”自己回到桌前，铺纸提笔，低头勾画，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裴云暎回过神，站起身，朝她走去，笑道：“我看看。”
他原本是含笑打量，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有些失神。
裴云暎一大早就去皇城奉值，她起身，走到桌前，忽然一愣。
陆曈还未睡下。
裴云暎：“……”
裴府里安静得很，待他沐浴梳洗过，回到寝屋时，却见寝屋的窗户上，一点灯色仍亮。
陆曈不高兴：“为何不行？医者无男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字迹锋利遒劲，漂亮得很，洋洋洒洒写着两行大字。
第三次喝醉的时候，陆曈大半夜叫府里所有人起来挨次为众人把脉，连宝珠都未曾幸免。
陆曈虽画技一般，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一流，敏锐觉出他此刻的无言，有些不解：“难道是我画错了？”
裴云暎：“……”
“胡说，”陆曈怒斥，“我怎么会疏于医术？”
“等等，”裴云暎一把握住她手，“……时候太晚，不如明日再写吧。”
“百会、头维……”
灯花最后一个番外更完啦。银筝和小杜不单独写了，这对算开放式结局，就像文中银筝说的：“将来做家人做朋友亦或是做爱侣，都是将来的事，总归仁心医馆不会散。”我觉得到这里就是最好的了。
那瓷坛看着有几分眼熟，今日在潘楼街东遇到申奉应时，对方强行塞给陆曈的桂花露。
作画之人笔调细致，栩栩如生，仿佛透过画，能瞧见秋夜溶溶月华，那女子亦是生动，连发丝都勾画得随风飘舞，与她的囫囵画技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抬眸看向裴云暎，裴云暎被她直勾勾目光看得不自在，正欲再说，忽被她拍了拍肩。
第一次喝醉时，陆曈默写了一夜的医方。
陆曈目光凝住。
可以说，或许他的酒量在陆曈面前也要甘拜下风。不过……
他默然盯着陆曈，胸口生出一种熨贴的满足，好似愿意这一刻拉长成天荒地老也好。直到陆曈“砰”的一下搁下笔，甩飞的墨汁溅了一点在案上，她却浑然不觉，欣喜捧着画纸道：“好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
自打她的身体渐渐好转，纪珣的药物对她的旧疾起效同时，从前无惧的酒水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后来几次家宴中，陆曈醉酒便渐渐显出端倪。
知道今夜是免不了一番折腾了，裴云暎无奈摇头，索性身子往背后一靠，好整以暇瞧她究竟要做什么。
帘帐被拉下，帐中声音渐渐幽微。
……
陆曈点了点头。
“还望不吝相赠，得闲再作一回。”
“你喝光了？”他愕然。
裴云暎点头，思索一下，忽然拉过她手臂绕过自己脖颈，打横将陆曈抱起来。
就是她会在醉酒之后极其努力。
长案上斜斜倒着一隻瓷坛。
时光仿佛在此刻变慢，摇晃明灯也要凝固在夜色里。
“画像？”
秋夜孤灯，幽人未眠，女子身着中衣，发丝垂顺，一手撑着头正坐在案前打盹，眼眸微阖，案上一隻酒坛斜斜滚落。
但有一点好笑的是，陆曈醉酒，面上丝毫不显，既不脸红，也不说醉话，神色表情十分清明，唯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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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上实在说不上好看或是不好看，因为倘若她不说，很难有人能看出来这画的是谁。白纸上隻囫囵画着一副骨架，骨架边用细笔写着穴位。
他这是昨夜画的，亦或是清晨？
陆曈动作很认真。
所以她让他坐好，在对面摆了半天姿势就画了这么一幅穴位图？
指尖落在他眉眼，顺着鼻梁往下。
裴云暎继续沉默。
那是从前。
“你确定？”
他悚然一惊。
两幅画边还放着一张字条，陆曈捡起来一看。
裴云暎伸手扶起瓷坛，晃了晃，里头空空如也，恰在此时陆曈醒转过来，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她还在摸，颈下肩头，顺着往胸前，呼吸也带着甜酒的芬芳：“天突、膻中……”
她把画平摊在桌上，转过身，对照画像伸手抚上他的脸。
陆曈是挺暴躁的，是以她今夜主动要为他作画一事，就显得格外古怪。
后来裴云姝便数次警告裴云暎，千万不要让陆曈喝醉，实在有些吓人。
他嗤笑一声：“别画了，我看那穴位图粗糙有余，想来陆大夫这些日子是疏于医术，还是为夫帮你温习温习为好。”
第二次喝醉的时候，她在后院整理了一夜的药材。
他擅绘丹青，与陆曈刚新婚燕尔时，陆曈也曾心血来潮想要学他书画。他亦有心教习妻子，顺带同铸夫妻之乐。谁知陆曈在復仇一事上蛰伏冷静，隐忍筹谋，却在学画一事上毫无耐心。画得乱七八糟不说，他不过指出几句，便被她撂了笔扬言不学，后来果真不了了之。段小宴偷偷与他说：“从前倒没看出来，陆大夫脾气这么暴躁。”
“百会、鸠尾、天突……”陆曈一面说一面对照画像，“没错啊，你怎么不高兴。”
画这么久，还如此认真，他姿势都摆僵了，倒生出几分期待，想瞧瞧陆曈陛下的他是何模样，虽然她画技是不太好……但人底子在这里，想要画丑也很难。
“夫人以画赠我，我亦以画赠之。”
陆曈被他抱着走向床铺，懵了一瞬，依稀记得自己方才未完的穴位图，道：“等等，我穴位图还没画完。”
甚至连五官都没画全。
她怔然片刻，心头微生波澜。
指尖抚过双唇，继续向下，裴云暎喉结微动。
这实在惨不忍睹，平心而论，若换做她自己，此刻应当已经将这画摔在裴云暎脸上了。
陆曈的确百毒不侵，因做药人的经历，使得寻常酒酿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当初殿前司庆宴，陆曈也曾凑过热闹，他出门去唤了个人的功夫，回来司里的禁卫已经被陆曈喝趴下一半。
陆曈：“……”
他推门进去，一眼瞧见陆曈坐在灯下，一手支着下巴似在打盹，旋即笑起来：“不是让你先睡……”目光掠至桌前时，神色倏然一顿。
裴云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继续向下的手：“别摸了。”
第二日一早，陆曈起来，隻觉腰酸背痛，稀里糊涂。
“那你对比对比真人，瞧瞧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