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是为你活的啊(2/8)

束函清说：“还有一天的路程，我们以前受过训练，教授你喝吧。”

易然点点头。

“疼吗？”

晏神筠在后方，不分昼夜地研制药物，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竭力都够不着一点转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死去，和满含嘲讽性的人类无用的挣扎。

谁知道晏神筠叫住他，就上来解开他的衣服纽扣，拉开衣领，看他的后肩，阴影中露出他的伤口。

束函清受宠若惊地说了一句谢谢，却见晏神筠转身向外走去。

晏神筠其实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很孤独。

病毒爆发时，全国各地沦陷，束函清还记得实验室爆发的时候，他们拼死护着晏神筠离开，死了很多人。

束函清忽然明白了什么，晏神筠居然在关心他的伤势，他无所谓地道：“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好得很快的。”

晏神筠声音沙哑：“……束函清，你得守着我，别让人靠近我……”

晏神筠背抵着墙，坐在角落里，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束函清叫了一声“教授”。

这画面被桑迈撞见过一次，不可思议地问束函清：“晏教授这是行动不便。”

束函清头发被打湿后格外乌黑，脸上被热气浸染，多了几分血色。

束函清还不知道他说什么，药粉就盖到伤口上了，他手指微微颤抖也没出声。

那之后束函清就感觉晏神筠对他态度好了很多，不会再用那种冷冷的眼神打量他，不会嫌弃他吃饭发出声音，还会跟他坐在一起，他们同进同出，也渐渐有了几分默契。

晏神筠工作起来很拼命，束函清来的时候，就有人嘱咐他平日里要盯着晏神筠休息，他有一次病得严重直接在实验台晕了过去。

说完晏神筠的脸色好像一寸寸更难看了。

他真的忘了。

束函清想抽回自己的手，偏偏晏神筠握得太紧，他只能对晏神筠说你现在生病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我好了，你用吧。”

束函清面色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够不到吧。

束函清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神情，但还是抿了一口，两人都没说话，只不过脸都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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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函清迟疑了一下点头：“……疼的吧。”

不像是时空溯回后异能催化剂很快面世，真正的药剂是耗尽了许多人心血，从被感染的变异体中提取的基因，足足一多年的时间才逐渐成熟，束函清等人也是作为第一批实验者。

束函清只能守着他，拿着毛巾给他降温的时候，发现他的肤色是迥异于亚洲人的冷白，嘴唇有些干，略显疲惫，微垂眼帘时模样有些可怜，给他擦手时，自己满是枪茧、变形的手指和晏神筠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束函清似乎觉得理所应当：“……我让他吃饭，他根本不听，我就只好这样了。”

桑迈表情复杂。

束函清喃喃道：“可他人真的不坏啊。”

突然晏神筠睁开眼睛，警惕地握住束函清的手腕，见到是束函清眼神才松下来。

石磊他们偶尔吐槽起晏神筠，他还会为他反驳几句，不会说晏神筠坏话的只有易然，因为她一直把他当成他的偶像。

给第一批注射时，晏神筠见到束函清也是一脸诧异和错愕，旋即见束函清撩开袖子：“教授，可以轻一点吗？”

nbsp; 晏神筠对束函清态度松动的契机是束函清在一次小型交流活动下，从暴徒手中拼死救下了晏神筠，他们被暂时安顿在一个会展中心，简陋的套间浴室里，热水哗然而下，白汽迅速蒸腾起来，模糊了镜面。

晏神筠就从一旁拿起刚才的药：“进来。”

晏神筠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瞳孔深处藏着束函清读不懂的情绪，半晌他摊开手掌，露出一个瓶子，只听他说：“药。”

晏神筠皱眉，死死盯着他的右肩：“你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暂时不能碰水吗？”

水从赤裸的全身滑过直至脚跟，束函清只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肌肉和骨骼齐齐释放出酸痛，脚下有血顺着小腿而下，半晌他才碰到了自己肩后一条伤口，嘴角疼得一抽，刚准备草草擦干身体，突然门就被推开，晏神筠将那修长柔韧的轮廓尽收眼底。

束函清说得是实话，他们恢复力惊人，只要不是致命的伤他们比之普通人就是好得很快，他十五岁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刀山火海都下过。

束函清成功催化异能之后，一直都很忙，偶尔一次休息，他握着一块很大的晶核跑到了实验室，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晏神筠都能清晰回忆起那个如同阳光的少年捧着如同钻石般的晶核送给他。

晏神筠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飘飘忽忽踩不到底。

束函清说好，晏神筠才放心地睡过去。

晏神筠愣了片刻，点点头，而后给束函清注射了药剂，他不知道这双注视着自己的浅色瞳孔，有一天会因为他变成永不见天日的暗灰。

晏神筠又问了两句疼吗？束函清抿了抿唇摇头。

晏神筠恍惚抬起眼睛，面前是瓶水，他一动不动看了几秒钟，才要接过来。

束函清替他拧开，晏神筠沙哑地问他口渴吗？

尹边烟闻言一笑：“小五，你也太好收买了吧。”

束函清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回头时眉梢和眼角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惊艳，他关掉水，拿起一旁的毛巾，身上的某种坚硬和果决，仿佛经过很多年粗粝的打磨才养成的习惯，就像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

晏神筠：“那我轻点。”

等他们到达最后的安全区，束函清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回头握住晏神筠的手把他接下来，那之后他们各有归处。

束函清到晏神筠身边美其名曰和他共事，但其实就是来给他当保镖的，他把衬衣下摆随便塞进后腰，就打算在门口将就一晚，他身材比例很好，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没影响行走时能看出身手的精悍利落。

他们逐渐走近，束函清不在沉默地盯着办公室里的花花草草，而是盯着专注数据的晏神筠，会提醒他定时吃饭，休息，有时候他太忙，束函清会拿着筷子在一旁喂他吃饭，而晏神筠的眼神还落在报告上。

总之把晏神筠护送到安全地方，束函清吃了很多苦，晚上晏神筠靠在他身上缩在墙角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们穿越千万，在战火中倾覆的大地中寻找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片刻，晏神筠还是固执地把水怼到了束函清唇边。

束函清心想，真弱啊。

一条一指长的伤口在光洁的肩胛骨后，血液已经干涸，翻开的皮肉已经泛白，束函清乖巧坐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后背上有许多经年的伤痕，晏神筠手指突然碰到了束函清腰腹处的一道疤：“这怎么来的？”

束函清身体一颤，老实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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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涂药？”

晏神筠那晚让束函清睡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