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将你送入大学(2/2)

好吧，这人刚才在施霜景面前又破了“不妄语”的戒。他干脆说自己从来没有进过佛门还比较容易。

杨玲玲惊讶，施霜景也惊讶——家教？啊？

施霜景一听见钱，就知道罗爱曜又在做些不可名状之事了。钱是连接罗爱曜和俗世因缘的重要工具。施霜景没让杨玲玲多和罗爱曜聊，拽停了罗爱曜，对杨玲玲说他们两个要去别的地方买点工具，让杨玲玲先走。

＊2：《大日经》与《金刚顶经》是中国汉传密教的两大根本经典，为胎藏、金刚二部。

“你叫杨玲玲是吗？小景没介绍，我刚才也忘记说了，我是家教，最近过来陪小景考试，想在家里开个小班。请问你感不感兴趣？”

“他是我远房的表哥。”施霜景实在没法了，捧着碗往椅子靠墙侧挪了挪，给罗爱曜腾了个座位。

罗爱曜站着，真是很高一个人，穿靴子都快有一米九了。高中生们仰脖子看他，让施霜景介绍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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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哥又好看又亲和，高中生们马上跟进这话题。等罗爱曜的清汤麻辣烫上桌的时候，他已经听过一圈人的背景故事了，谁是厂三代，谁是为了读高中借住亲戚家，都一清二楚。

“你这小孩很喜欢刨根问底，是不服气吗？”罗爱曜点出施霜景接话的小心思。

励光厂的街道人丁寥落，车也不多，两人在人行道上走走停停，不太惹人注意。罗爱曜云淡风轻道：“不是我拿走她的业果，而是要纠偏。我救过她，你忘了？她不用像你一样还我那么多东西，但还是需要给我一小笔钱，这就算了结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在逗我吧？”

“你要拿走杨玲玲的业果吗？”施霜景直截了当地发问。

“我是吗？”罗爱曜反问。

“不会。”罗爱曜吐出这二字，那么轻松，那么无所谓。

“就收一点点材料费而已，几百块。”

这一刻，施霜景眼前仿若佛光乍现。佛子，要不是之前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的事，影响了我对你的印象，否则如果我从这一刻开始认识你，你一定是十足十的大好人。施霜景如是这样想。

“你快回家吧，我要去上课了。”施霜景掂掂书包，他最擅长躲人问题。

施霜景赶紧放下。

“但我是天才。我五岁参悟《大日经》与《金刚顶经》＊2，七岁总持秘印，十岁起为鸿胪寺专修密教仪轨。如来的身语意密，唯佛与佛乃能究＊3，而我自会说话起，与诸佛交换密语，也就是能与佛论法，所以我很早就身列佛国。”

“真的。补课从下周开始，你可以过来先试听一下。”

施霜景差点被红油呛住，连忙抽了纸，忍住没咳，绷着的冰山脸不知道是该垮还是不该垮，只朝罗爱曜点点头，有点像打招呼，又有点像小弟，一种非常奇怪的反应。

罗爱曜头发乌黑，不算太短，眼睛颜色是清澈的湖水蓝，他和人说话时喜欢对视，淡瞳色仿佛会溶进眼白里。五官出众，语气平和，和他说话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声场，让人只能听见他的语词，过滤掉其他嘈杂声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爱曜虽然穿衣是典型的年轻男人，甚至有些狂野了，但他的气质依旧出尘。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为我补课？”

“……那不然呢？”施霜景也反问。

罗爱曜点好菜、买好单，终于返身回来，拍拍施霜景的肩膀，说：“装不认识我？”

起，施霜景后颈一凉。他是唱歌的人，对声音敏感。

“我家没钱的。”

施霜景拿罗爱曜的说话声当背景音乐，吃完一大碗麻辣烫，还把汤喝了。他担心罗爱曜说着说着会突然来一句——“其实我在包养施霜景。”幸好直到他们散场，罗爱曜都还在演他的表哥。

“我不认识他们，也没人会请我去参加葬礼。”

“原来表哥还是老师，你教哪门啊？”杨玲玲笑问道。

“全科。”

罗爱曜迈进店里，自顾自选菜，仿佛压根不认识施霜景，也仿佛他刚才那句“找到了”不是找到施霜景，而是找到麻辣烫店。罗爱曜长相气质出众，很能吸目光，高中生本就生活苦闷，来个好看的人犒赏一下眼睛，他们哪有不看的道理，所以这一桌小孩都向罗爱曜行注目礼了，除了施霜景。

高中生三三两两地分开，杨玲玲和施霜景走在一起，自然罗爱曜也在旁边，他这样对杨玲玲说道。

＊1：励光航天厂的设定参考了西南地区三线建设的航天工业，多在山区。本文的励光厂是虚构。

“谢谢。我还要确认一下——你是真的会这些高考科目吗？”

“没关系，大课补完还有小课。”

“对了，最近这些白事，你不要去上任何的香、烧任何的纸钱，离远一点。”罗爱曜沉下声音，切换成警告的语气。

这么一谈，杨玲玲反而对施霜景的求学目标更感兴趣，她说：“施霜景，你真的要好好考大学？那你不能再找我借作业来抄了，至少得自己写个一道半道吧。表哥啊，施霜景和我进度不大一样的。”

“我会将你送入大学。”

“原来是这样。”

“他们会请。所以你要打起精神，不要参加。”

“要清汤。”

“还拉着我的手？”罗爱曜挑眉道。

＊3：引自《大日经义释演密钞》卷1

“好吧那我就是。”罗爱曜对那群高中生说，“今天厂里好多白事，挺吓人的。”

罗爱曜话锋一转，有如西风骤起，“而且她也跟你我有关，现在励光厂有不祥的东西，沾上因缘的人可能会被盯上，她来你家，我借点业力给她，这样也算有始有终。”

施霜景微微张大嘴巴，鼓起掌来。还是那句话，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

罗爱曜身穿夹克复述他无波无澜的、身为天才的前十年，以兹证明他有过人的智力，他继续说：“我的法身在此世也待了好几年，知道科学是什么。我正好有机会从头学起，学会之后教你是绰绰有余。”

“参加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