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地菊盛开的季节草原上人们相爱(2/2)

“跑。”

“哥哥！”

他意识到弟弟依然在这片营地中不曾逃离，心立刻揪了起来。

吕千阳松了口气，却不料腰间针刺般疼痛，小孩的手紧紧地抓紧了肉里。

“你的左手边，看到了吗？那盆东西是香料，我说跑的时候你就把它抛起来，这种味道可以掩盖我们的痕迹，至少在目前的状况下能够奏效。”

吕守愚没有被他安慰到，低落地收紧了手指。他明白了自己刚才发出声音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他毕竟只有几岁，就算再懂事的孩子也不可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抱有冷静的情绪，但他还是感到了自责。因为他的大意，哥哥不得不把求生的机会更多地让给了他。

拓跋山月皱眉，此时就算他们一齐逃跑都不见得安全，更何况单人行动。

“一只在百步外的帐篷后面，一只在那附近的地窖口，还有一只藏在倒下的战旗下。最近的冲过来不过五次呼吸，”他小幅度地转头，用余光搜查了一遍后方，“好消息是我们没有被包围，你的左前方是安全的。”

吕千阳从废墟里扯了两块破布出来盖在身上，掩去了两人手间的刀光，烟尘模糊了他们的身形，在白狼的眼中，他们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思量再三，他将手掌合拢放在嘴边，轻轻吐气，清脆悠扬的哨声从掌心围合的空间里传出。这种像极了鸟鸣的声音是他与吕守愚的暗号，小孩不舞刀弄剑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草原上看鸟从天空飞过，相比威猛英俊的鹰，吕守愚更偏爱行踪固定的水鸟，看它们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吕千阳就专门去学了水鸟的叫声，偶尔能把这些小动物勾引出来逗自家弟弟开心。

北都城充斥着燃烧产生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去找二王子，”他提出异议，“这里不安全。”

吕守愚颤抖着声音说：“白狼……白狼追上来了！”

他做好了准备，但在寂静无声时，未出现的敌人带来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他回忆起了幼时老人们说过的白狼食人的故事，一时间，战鼓般的心跳在耳边回响。

白狼团作为朔北部最强悍最危险的军队，由追随在朔北部主君身边的数千名乘巨狼的武士组成。朔北部的骑兵将从虎踏河以西的雪原上捕来的白色雪狼养大，当成坐骑，称为狼骑兵。

不等确认，小孩就叫出了声，瞬间的惊喜突破了理智，无疑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奔跑的方向传来高亢的马蹄声，但按照吕千阳的速度无法如此快地接近主要战场，那么只能是那些士兵在向这边移动，是拓跋山月找来的军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倒下的框架间响起。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泥土，间隔着有一些碎裂的陶片和玉石，一大一小两只手在地上摸索，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彼此手腕上系着的豹尾。

吕千阳冷不丁地说。

因为火焰而形成的风在低空盘旋，雪一样的烟灰落在鼻尖，不知是哪家帐子里的书被烧了。

“有人在求救……”吕千阳侧耳，努力去听风中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那三个人会去叫支援，你得快点回来，要是晚了，就只能祈求盘鞑天神来救我了。”

吕千阳快速确定了吕守愚的位置，压低身形，像只草原鼠一样灵活地越过了障碍物，来到一片昏暗中。

“把我的筒子甲解开，然后穿到你身上。”他吩咐吕守愚。

“定不辱命。”

风依旧慢慢地吹着，白色的巨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仍然在耐心地等待。

离开前大王子笑着对他说，不详的火光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显得格外温暖。他的语气是轻松的，似乎完全信任自己的手下，没有想过若是没能赶回来他的结局会是多么凄惨。

右前方传来相似的鸟鸣，穿透力极强，像是回声，也像是幼鸟对亲鸟的应答。

拓跋山月将长刀竖在身前，摆好了起手式与他背靠背，两人各关注一面的动向，默契得像同一个人般向前行进。

狼骑兵生活在雪原，不可能听过温暖地区的水鸟的鸣叫，所以他们不会察觉其中的异常。

他不能大声问询，不然势必会被敌人察觉，年幼的二王子也知道这点，呼救的声音断断续续，给他的寻找增添了不少难度。

跑出了安全的距离，吕千阳却忽地停住了，目光愣愣得看着一个方向。

大火烧毁了帐篷，残存的火光却提供了照明。吕千阳朝着火焰更旺盛的地方跑去，那里的人一定更多，不管是敌人，抑或是青阳的士兵。

拓跋山月的背影被风吹散在赤红的光里，吕千阳收起了笑，眼里的轻松被担忧代替，顺着呼救的方向一寸寸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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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山月看见了，那个陶土制成的器皿隐藏在一片狼藉中，盆沿有个豁口，一些粉末从小口流失在地上。

“我们需要冲出去，然后迅速躲起来。”

而作为这一代狼骑兵的统帅，朔北部主君、楼氏家主楼炎

“那……哥哥呢？”

“比莫干就在这附近没有撤离，我要去找他。你去找九王的军队，或者找到不花刺，让他们带着人来这里。”

“别担心，我可比你灵活得多。”

这是他头一回面对这样凶猛的大型肉食动物。

“三只狼。”

没有任何香料落到他身上，而他们一旦冲进帐篷的残骸中，就如同鱼儿游入大海，对北都城不熟悉的白狼团轻易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他们向少数没有被烧毁的营地靠近，风向微妙地变化，拓跋山月立刻从中识别到更浓的腥臊味，手指不安地将刀握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什么不安全的。至少我们知道了这里有多少个敌人，但还不知道路上会碰到什么，相较而言，未知的才更可怕。况且比莫干是我弟弟，由我去找肯定比你快多了。”吕千阳说服了他。

“我们分头行动。”他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定。

拓跋山月用气声说：“仅仅躲起来是不够的，白狼闻得到我们身上的味道。”

“怎么了？”

吕守愚打起了精神，从破布中扒拉出一道缝隙，一双眼睛尽力观察着后方。

他垂头向大王子保证。

是比莫干！

“既然有了盔甲，就帮我看着身后吧，白狼在夜晚还是很容易分辨的，”吕千阳考虑到小孩的心情，揉揉他的头，用布置任务的方式减弱了他的消沉，“你要成为哥哥的眼睛啊。”

“为什么？”

拓跋山月立即作出了反应，脚掌猛地蹬地，刀尖挑起陶盆，两道黑影在废墟间一闪而过，随即一道破风声响起，陶盆应声分裂。

吕千阳立即反应过来，手腕一收将小孩卷进破布之下，让他抓住自己的腰带挂在身上：“抓紧了，比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