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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尉也做了很艰难的选择啊。如果他不救那些人，那些人全都会死。但周斟不一样，周斟可是部队里最顶级的哨兵，他是有能力自救的。你看，就算精神体没了，他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不稳定的狂躁又开始了。

“周斟哥。”梁拙扬贴着周斟，沉闷、沙哑地喊了一声对方名字。

他心中空落茫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眼泪顺着眼眶流下。他跪在地上，膝行着朝周则弥爬去。森林那边的住户都搬走了，寓和乔池也被爸爸送走，实验室被彻底关闭。他跟随周则弥走在不知前往哪里的路上。现在他只剩眼前失魂落魄的男人。

房间重归夜幕笼罩的宁静。

“……”

“我喜欢你，我自然而然想抱你、占有你。虽然我跟你的婚姻是被指定的，但喜欢这种感情，是我梁拙扬自己的大脑与意志做出的决定。”梁拙杨察觉周斟在他怀中，压抑地、脆弱的颤栗。他更紧地将怀中人搂住，要把对方嵌入自己体内似的，缓缓道：“听懂了吗？听不懂的话，我再重复一遍、两遍、三遍……直到你真正意义上听懂为止。”

“何况中尉也身负重伤、差点没命……”

程郁没有来救他。

程郁总是用欣赏、期许的目光凝视他，说他是天才，他作为哨兵的能力在整个帝国出类拔萃。他跟随程郁一起战斗，他认识了更多的队友，他渐渐习惯了屏障外的生活，直到他第三次被抛弃。

所以，不要逃跑，你即使逃入一片虚无之海里，我也必定找到你。听到我的话语了吗？我的哨兵，我的爱人。

周斟静静背对他，黑发下是修长苍白的颈。

“不是的，爸爸，你还有我啊。”他听到自己声调颤抖地哀求，“爸爸，其实我……”

他又回到了十五岁电闪雷鸣的雨夜。

他的女人。女人在两年里不停重复同样的叙事。她住在蓝房子里，房子外种满红玫瑰，清澈的河流环绕村庄。他带着女人的骨灰，循着女人所说的地点来到边境，却没有找到女人的故乡。一个叫程郁的军人告诉他，即便真有那样的地方，也绝对不是此处。这里百年来荒凉贫瘠，没有河流，没有玫瑰，更没有人烟……

狂躁被踩下急刹车，纷杂的记忆碎片倏然消逝。周斟冷汗涔涔地喘息，混沌的心智逐渐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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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的意思吧，需要我说得更直白吗？”梁拙扬暗哑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递进周斟颅腔。周斟忽然心神恍惚、意识迷乱，像跌入柔软的云朵里。

“小斟……”周则弥靠在墙边，捂住原本英俊迷人，现在却憔悴不堪的面庞，“是我的错误，我从最开始就弄错了因果，是我的狂妄毁掉了一切……”

程郁选择了救其他人，没有救他。他跌入暗物质陷阱，他被陷阱吞没的无数分分秒秒里，等待着他以为能够等到的人。他没有等到，他的精神体，“拼图”，分崩瓦解。

周斟紧闭双目、脸色惨白，十根手指用力抠扯床单。记忆在脑海里扭曲变形，耳膜边噪响轰隆，承接身体的床摇摇晃晃如坍塌的岩石。意识切割成锋利碎片、划破空气——

明明没有肢体的交合，神经系统却被向导的抚摸、话语与音调掌控。他快要推上精神领域的震颤高潮。

阴暗的情绪仿佛毒蛇在体内爬行。周斟胸口起伏，能量不正常涌动，越来越强烈地撕扯血管神经，要冲出躯壳破坏与毁灭。

“你说你对女人没性冲动，那我现在也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对我不喜欢的人，产生性冲动。”

“靠近你就想碰触你、碰触你就想进入你，我总是控制不住想得到更多……有时甚至只是你看我的一个眼神，随手解开纽扣的一个动作，我的身体都会有反应。”梁拙扬说着直白话语，却无一丝下流之意，“我没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感受，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然后，他被程郁带走了。

我将以整个世界为代价将你唤醒。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床垫下陷，有人忽然覆上来，把周斟搂入心脏跳动、带着热意的胸膛。

“我愿意跟你做，不是因为我跟你之间所谓的婚姻，而是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