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待的42年(2/5)

也不知道冯浪有没有听见，宴玖无所谓地跨过尸体，一脚踩进血泊里，顶着众人的视线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便进入了空旷的电梯中，留下一连串带血的脚印。

“看看我的员工有没有事，”顾世观脚步匆匆，细细扫过他全身，确实见没受伤，精神状况也不错，便放下心来，“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宴玖眼睛亮了，亲热地道谢，“浪浪，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今天实习，”他在镜子前打好领带，笑得合不拢嘴，“听说领导是个美女姐姐，我打算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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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浪害怕地咽下口水，腿发颤着踩下油门，留下一句便溜之大吉，“小九你脸上有血，笑起来好像那种变态杀人凶手，快去洗洗吧。”

“你也记得洗车。”

宴玖一时语塞。

他对宴玖的目光置若罔闻，低头摆弄着凌乱无序的办公桌，向他递去牛皮纸袋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还真是忘了。

两人去寝室楼底下的车库，宴玖远远看到一辆夸张的骚紫色敞篷超跑，正在他们走过去的路线上停着，他心里已经感觉不妙，随着冯浪摁响钥匙，那辆车果然亮起车灯。

今天冯浪难得起了大早，宴玖觉得新奇，忍不住问了句，“浪浪，怎么起来了？”

“你先吧。”

他微弱地叹息一声，推开车门，一脚才刚刚迈出，楼上就传来一阵阵尖叫，紧接着有人砸在他的眼前，与他近在咫尺，若是他提前一秒下车，他应该也陪着一起砸死了。

“知道了，老师。”宴玖在老师两字时读了重音，刻意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愉快。

“多帅啊，刚买的限量款，今天第一次开，美女都没载过，你可是我载的第一个。”冯浪拍拍车头，得瑟了一把。

“做老板的还会送员工回家吗？”

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高大男人。

宴玖刚出电梯门，走了两步觉得腿冰冰凉的，他提起裤管，才发现一侧全是血迹，已经沾湿了他的西装裤，他不得不去一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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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他们，“不进来吗？”

他点点头，并不打算虚与委蛇，沉默地按上了关门键。

么都没穿，就觉得自己喉咙很干涩。

“今天特殊。”

“对对，我们不急。”

“你表哥是顾世观？”

身后是冯浪凄凄惨惨的尖叫，混着周围乱七八糟的细碎声跟惊呼，还没好全的发烧致使他的头感觉又晕了。

对上镜子时，他蓦地发现自己半边脸被染红，但现在已经干了，结成硬块紧紧贴在脸上，他拧开水龙头，游刃有余地替自己洗干净脸，又弯腰挤干裤腿上的血。

“你呢，在我表哥那边还好吧？”

“明天别忘了。”

“我得走了，你要不要搭我车？”

冯浪抖抖索索地问他，“怎么办，小九，我，我是走还是不走啊？”

“追过来了，还是活动范围变大了？”他低语着，唇边是淡淡的笑。

“怎么会想着买这辆车？”他面无表情地坐到副驾，内心颤抖地关上车门，要不是快迟到了他情愿去搭公交车。

他点点头，很平静地微笑着，“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好凶啊，这只鬼，已经第六个人了。

冯浪一个甩尾，把宴玖稳稳放在了办公楼下，周围挤了不少人在一旁看热闹，这辆车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视线，头发吹乱就不说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冯浪无语地看向他，“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你竟然忘了。”

脸上被溅起的血沫模糊了视线，他懵懵地揩过睫毛上的血，看着指腹黏腻鲜红的腥臭血液，颅内是嗡鸣一片。

宴玖回头，对他灿烂地笑了，“他跳楼跟你又没关系，走吧，上班别迟到了。”

他不讲怎么特殊，只说这一句便要宴玖赶紧跟他走，他回想到刚刚的经历仍觉得心惊肉跳，差那么一点点，宴玖就会死在他眼前。

顾世观站在窗前，指间夹着的烟颤了颤，燃尽的灰随着他的动作飘零落地，他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格外严肃的语气说着，“不想管的，竟然跳过来找死。”

他看了一眼尸体，是不熟的面孔，又回头遥遥望去看对面的天台，依旧什么都没有。

宴玖朝他淡淡一笑，“你怎么来了？”

死亡时间基本集中在上班跟下班两个阶段，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它难道喜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