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落日就要沉没在地平线中，霞光铺在尖尖的山头。陈钧踩了刹车却不起作用，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辆车驶向死亡，他放大的瞳孔中映出暮色。

陈复“砰”得一声关上车门，眉眼邪肆：“要不是我，她现在就给那瘸子当媳妇儿了。”

陈钧压抑着怒火：“陈复，你能不能闭嘴。”

当天晚上，余晚轻手轻脚敲了敲秦寻岸的卧室门。门打开后，高大的男生赤裸着上半身，低头问：“怎么了？”

淇水中学的后街经常能看到一群混混，穿着打扮和普通学生有明显区别，流窜在黑网吧之间。有时候里面也会有一两个女生，穿着吊带热裤，涂抹着颜色鲜艳的眼影和口红，神情傲慢。

余晚眼皮耷拉下来，独自走向另一边的药店，走了一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感冒药，走到收银台前，将药递过去。

陈钧手捏紧方向盘，指骨突出，唇线绷地很直。

脑中一闪而过余晚稚嫩漂亮的脸庞，那双幼兽般的眼睛，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我知道你心气高，向来看不起我也不想管我，这次要不是爸妈，你也不会过来，”之后路上，陈复嘴就没停过，什么话都往外蹦，

女孩双臂环抱着，视线轻蔑地从她身上掠过，不耐烦地表情是在说，管我屁事。她喜欢刚才的男生，余晚现在的男朋友，秦寻岸。

陈钧说：“不是，这给余晚的。”

秦寻岸弯腰，认真看她的眼睛：“吓哭了？”

这时候经过一个危险地段，大下坡的同时有一个急拐弯。坡下了一半，陈复感受到越来越快的车速，往前踢了一脚：“要死是吧，能不能慢点。”

余晚点头，又转过头，柔软的脸颊肉蹭过男生的鼻尖，温驯乖巧得不行：“谢谢哥哥。”

“你放屁吧，老子才修过的，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一天，这群人中多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你这么不待见我，我把余晚带过来，你也没多问一句。”

陈钧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随后转身上车：“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给她吃这么好干嘛，还买牛奶，”陈复往车里望了望，空空如也，哪有余晚的影子：“那她人呢？”

陈钧按了按眉心，人很疲惫：“我现在不和你吵，以后再说。”

“十五块钱。”女收银员看了一眼药名说，抬头发现余晚表情很不自然，于是皱了皱眉：“怎么了，还要什么吗？”

黄色的一条线，像时沙尘暴要来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快步走过去。

余晚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声音委屈：“我做噩梦了，哥哥。”

余晚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很长，皮肤很白，一双小鹿似的清澈眼眸，像小白花掉进危险的荆棘丛中。

余晚抬起眼，黑沉的眼珠透露着紧张：“有没有…验孕棒。”

药店的厕所空间狭小，余晚觉得呼吸有些滞涩，她盯着验孕棒足足三分钟，看见上面渐渐显示出两条杠。

“又来了，昨天晚上屁都没放一个，现在装什么好人呢，”陈复早对他大哥一肚子不满，被火星子这么一燎，立刻燃了，

身边穿着皮衣、长腿优越的寸头男生揽着她，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瘦削的肩膀，弯腰在她耳边：“还是要桃子味的？”

车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下悬崖，陈复急了，抢着去拉手刹：“停车啊！”

车下了高速，又驶进了山中，两人起了争执，陈复说话跟放炮似的，一句一个响，最会气人。

“嗯，”余晚点头，手放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眨了眨眼，晶莹的泪水更加明显。秦寻岸手指在她眼下抹过，轻笑：“胆小鬼

陈钧不再说话。他松开手刹，脚踩在油门上，朝着暮气沉沉的日落，车开了出去。

“不太对劲…”陈钧眉心死死拧着，额上出了一层冷汗：“车好像坏了。”

陈复打开车门，发现后座被收拾得很干净，衣服裤子内衣内裤全都不见了，轻蔑地哼出一声：“幸亏把她那堆破烂带走了。”

“是，你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所以从小到大看我就跟看一只老鼠一样，但你别忘了，咱俩是亲兄弟，你再想和我撇清关系，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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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没忍住：“别说了，要不是你…”

注视男生进去超市后，余晚低头咳了两声，看了眼旁边的女孩：“我要买药。”

“你肯定以为她是我女朋友，不然也不会……”说到这儿，陈复居然还笑了。

“找什么呢，眼珠子这么忙，”陈复视线下移，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一盒饼干和牛奶，下意识就说：“吃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