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论崔皓娱乐圈发展道路(2/2)
崔晧：“……”就是你爸爸我。
崔晧到剧组安排的酒店住下以后，吃完饭出门准备溜达，在走廊某个拐角听见了一阵不太和谐的讨论：“唉，就那谁，就是他吧。”
“我来演的话，唉，没有那个杀气，长得不是那一款还歪牙咧嘴装邪魅，看了好油腻。”
“？”崔晧皱眉，嘴角提起，推着肌肉往上堆，一个大写加粗的疑惑顶在脑门上。
“带资进组主动演配角，”导演揉额，“你可真是头一份。”
“哦，是啊，我反正是处理不了。”
“呵，那就去找个聪明人。”
“学生仔，世事没有这么简单，不是喊几声口号就能解决问题，要拿枪要拿炮要有药，你们一个都搞不到。”
陶頫思考了一会：“嗯，其实去圈里玩玩也不是不行，反正咱们有钱，随时可以退出。”
讨论声越发地小，两个人渐渐地走远。
“那你觉得你适合谁？”
“你我终究陌路啊。”扳机扣下，犀利明亮的眼睛慢慢瞳孔扩散。
“行吧，”胡律摇头晃脑，“你不愿意就算了，有钱不要是傻子。”
“哈哈哈，”崔晧摸了自己的头发，“对，当一个十八线还是很快乐的。”
“啊，”胡律挑眉，“可是我很喜欢。”
血液丝丝缕缕地洇散，已死的人有一张英俊而年轻的脸庞，他的掌心握着戒指，硌出了印子。
崔晧读完剧本，叹了口气，对这个原着中长得阴柔的青年一路下来的心理历程梳理一遍只觉得荒凉，他不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他也抗争过，每一次均以失败告终，他也对做走狗痛恨，可他狠不下心针对以前的朋友，他做了走狗以后发现自己还是任人摆布，于是就往高位上爬，等到可以为所欲为时，他想保护的都离他而去。后来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而排外，真正成为一个车前卒时，狰狞的嘴脸换了一颗子弹。
“没人爱我，我就只好自己爱自己。”
“是，我是一个懦夫，可你们过的什么样子？嗯，我是无耻，我怕了，轰炸机从头顶开过来，墙皮天花板簌簌落在我脚边，这时候有谁？啊？谁在？他妈政府的军队早撤了！我隔壁人家的孩子老娘就在他面前炸成两截，断手飞到楼下去砸在地上，谁他妈来可怜。”
“我觉得应该可以，那个爆发力和性张力很少见，就算他不行，观众冲他的脸也会买账。”
“反正我这几个月都很闲，”胡律摊手，“你不答应我就继续放喽，总有好事的会来找你的，不堪其扰的话我也没办法。”
一个卑鄙的小人物悲哀而短暂的一生，在三十五集的剧情里除了死，其余时候都在回避别人的目光。
“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只希望我身边所有人都平平安安，他们要我跪下我就跪了，要我笑我就笑，我舔着泥水告诉自己一切都值，你们要毁掉我的努力。”
“瞎子才看不出来好吗。”
陶頫听到崔晧要进组的消息时手里的君山银针顿时不香了。
“没有真情实感怎么诠释角色？”
崔晧站在原地颇以为然地点头，在两个人的视觉死角中感叹，敬业，这种不止于八卦来揣测一个人的同事让人忍不住想夸奖。
“上道，”崔晧点头，“我这人就适合单身一辈子，老了也快活。”
“政府没有用，他们在退，商人不爱国，他们只想捞钱发战争财，那一小撮人顶什么用？全拿来堵枪眼啦。”
“这些主演都不行，您就随意安排一个配角给我。”
“你喜欢顶个肺啊，”崔晧说，“我他妈尴尬。”
“我不是对这个角色有偏见，是我太狂了，压不住。”
陶頫发出一阵快乐的鹅叫，“我是你第一个粉丝兼亲友唉，”崔晧也跟着他一起笑，整个卧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我宁愿痛痛快快地沉沦，也不要顶着道义的枷锁离群索居。”
“看看清楚吧，这场革命终究会失败，多少人前仆后继地倒下了？他们背后是蛀虫吸血鬼，是野心家，是千千万万拿人血蘸馒头的愚蠢民众，狗屁的思想开化，只要阶层还存在一天，他们永远是枪，永远是扎不进肉的钝刀子。”
华城最大的汉奸头子死了，在他新婚的前一晚。
崔晧去敲导演的门，开门见山地讲：“我演不了。”
“我的肩膀不是铁做的，担不起那么重的东西。”
“我觉得还是要分角色讨论吧，他那个角色戏份没很多，但是很复杂。”
“哥哥，那么暴躁干嘛，”胡律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交个朋友呗。”
死于爱人枪下。
“这个国家从根上就烂了，太难了，我撑不住啊，我撑不住啊，都死了，我不想死。”
“说到底你还是喜欢英雄嘛，可甘平已经有人选了，你身上没有那种厚重的阅历感，就算强行扮老也没办法完完全全像一个中年人。”
他深沉地看了崔晧一眼：“这跟他直接放广告有区别吗？拍戏拍出来来了肯定要宣传啊。”
“把广告给我撤了，热度给我压下去，”崔晧说，“都十几年的老黄历了，翻出来鞭尸真他妈缺了个大德。”
“我并不想红。”崔晧一本正经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可事实又是如此
“我主要是不想让我伯父知道这败家玩意干嘛好事，”崔晧绝望地摊在沙发上，“造孽啊。”
“这是演戏，你只要诠释角色就好。”
“别，当不起，我这人有毛病，周围三米内有人就浑身不自在，得装。”
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家破人亡和天灾人祸中深深明白了自己的弱小，被恐惧攫住了喉咙，最终被最爱的人厌弃，成为了通向自由与变革之路的垫脚石。
“你要是输了，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要地位，我要权力，我不想任人宰割。”
“这个角色，”崔晧苦笑一声，“我实话跟您说，他勾起了我一段相当不好的回忆，我曾经有一段很难堪的经历，差点毁了我的人生。”
“试戏的时候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演不了？”
“哪来的希望？被抓到就是个死！”
“行啊，我撤，我把包养这件事热度压下去。”
“你说，当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会有好下场吗？”
“傻子。”胡律嘴角扬起轻蔑地重复这个词。
不仅躺平认肏，叫你爸爸都可以。”
这就是资本家吗？该死的有钱人，崔晧呵呵笑，冲他竖起中指，真情实感：“你这种人就该挂路灯上吊死。”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胡律说，“我想看你再演一回戏。”
“革命革命，革的是我的命，我是地主家的少爷，我还是土匪，我不想再过回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我穷怕了。”
“反正我觉得单看气质他有的时候真的特别贴角色……”
“不会，你只有一顶虚假的冠冕。”
“……我会下地狱，你们踩着我上去吧，爬得越高越好。”
“别斗了，人已经死的够多了，我梦里全是枉死鬼。”
“甘平。”
“哈哈哈哈，这算二次下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第二次惊艳大家。”
不是，你搞事还要我干这干那？影响到我了还得我求你高抬贵手你才停。封建社会上层对下层的压榨他妈的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我演不了，”崔晧说，“我如果是他我会玉石俱焚，在轰炸发生后我只会想拖着敌人下地狱，不可能真的投降。”
“还没对过戏，不知道真的演起来怎么样？”
自卑，胆怯，却又控制欲极强，雏鸟情节严重，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可其它角色都不适合你啊，周惘太正，南敬群花花公子没皮没脸，谭道热血愣头青，顾芳廉良心早就黑透了，”导演说，“能克服一下心理困难吗？这个角色虽然争议大，但塑造好了绝对能爆，红的机会可不是时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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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种种，全是绝望和心碎。
“我看过你的作品，我觉得你那种无意中的张狂和隐忍野心的怒火很适合他，”导演坚持，“他也曾经是千娇百宠的家族少爷，也留学东洋想要为国家献身。”
一把黑伞打开，在冰凉的夜雨中瑀瑀独行。
“缺你几个破钱。”崔晧不屑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