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礼尚往来(2/2)

人再开口。

忽的听到一声巨响，陆孝浑身是血地踹门而入。他肩上扛着一具尸首，走进寿川院，踉跄了几步，猛地吐出一滩污血，昏死过去。

谁成想，偷听的是邓智。

暗器瞬间没入树丛，方才那里传来微弱声息，有人偷听。

一连半月，陆孝昏迷不醒，温衾时不时就到他床前探望。陆孝向来深色的皮肤都白了几分，温衾抚摸他的眉眼，心里的恨意熊熊燃烧。

这样歹毒的手段，李侍郎气不过，丧事才刚过，竟找到了寿川院，叫嚷着要杀了阉人温衾，为大酉国除害。

大叫一声，温衾只觉眼眶酸涩胸口发紧，唤了下人立刻去请太医。

康阉两派在朝堂斗的你死我活，私下的小动作也接连不断。

陆孝不理会对面那人，自顾自掏出短剑冲了过去。

“晓得？你上次也是这样说，那你倒是这样做啊！”那人见陆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没底，这个人向面无表情，说话也都简短至极，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话还未说完，二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身看向某处。陆孝动作更快，一枚暗器已先声音而出。

陆孝也是一惊，本以为只是寻常探子，杀了便罢。但杀了邓智，事情会更加复杂。可邓智探得了自己的秘密，不可能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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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得久了，听得聒噪，一个手刀把人击昏。

“义父向来最疼你，你竟背着他做这样的事！”邓智已知道此时局面你死我活，也未过多废话，抽出佩剑，与陆孝厮打到一处。

难得有这样静谧温馨的氛围，温衾眯着眼假寐。

“陆孝你！”邓智也是一惊，方才他只是恰巧路过，见远处的身影似曾相识，还未来得及确认，那暗器竟直冲面门，躲闪间，陆孝已到眼前。

“嗯。”陆孝点头，声音闷闷的，“晓得了。”

此事做的隐秘，刑部办案时只查到山贼土匪见色见财起意，抢了银钱，本想把夫人小姐带回山寨仔细享用，不曾想她们倒是贞洁，宁死不屈。

李家自是不满这样的结果，心知肚明是谁做的，但也无法再继续调查。温衾使招太过阴损，若李家再紧追不放，满城的百姓都会知道，原来李氏两房夫人和小姐，竟是死于奸杀。

这些日子康氏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先是上书弹劾阉党一派，几个官居高位之人皆因收受贿赂和卖官鬻爵等罪名被降了职，有情节严重者甚至被皇帝下令逐出燕州，永不得入朝。

他派人埋伏在半路，将李老太太连同她带着一起上香祈福的儿媳和小姐们全部坑杀。

“李侍郎定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咱家看您这模样，自是无法再为官，替陛下分忧了吧？”温衾笑得人畜无害，任凭李侍郎在他面前叫嚷咒骂。

温衾坐在院中的合欢树下乘凉，从果盘里挑挑拣拣，捏起一块果脯扔进口中，甜气四散。

晚霞似一件染血的外裳，破烂不堪地挂在天边。

二人怔愣间那边的人也到了，他不认识邓智，但见两人神情，多少也明白了什么。

温衾大骇，起身快步走过去，从陆孝肩头滚到一边的死人，赫然是邓智！

“陆大人，若你今日杀了他，我回去定当在主子面前美言几句，主子自然不会苛责于你，上次的事，也就算了。”

虽未有伤及性命的，但阉党一派本就靠利益绑定，关系并不紧密，康家一出手，倒是先从内部乱了起来。许多本就是温衾威逼利诱的，纷纷倒戈，或称病不上朝，或私下向康家示好。

陆孝冷哼一声，集中精力应对邓智的杀招。

“来人，把他扔出去。”温衾从袖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将那块帕子也一并丢在了寿川院门口。

二人就这样对峙站着，再无其他声响。良久，还是那人率先沉不住气，开口道：“康家有所行动，不过如今只是冲着温衾，你若配合得多，兴许复仇之日来得更快些。”

“你是温衾的人？”

“口说无凭，上次的事，主人很生气，你若再不做些什么，恐怕主子对你……”

康氏最得力的手下礼部李侍郎，朝堂上数他最卖力。温衾发了狠，全然不顾礼仪道德，得了消息，李侍郎母亲携大房二房家眷，要去燕郊皇觉寺上香。

既是绣衣使的事，自然没有外人插手的道理。接头之人抱着手臂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观看这场内斗。

“谁？！”

陆孝情况不容乐观，几次在鬼门关上游走。他身上的伤口又多又深，回寿川院的路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血都快流尽了。更让人惊惧的是邓智，身上也如陆孝一般遍布伤痕，致命伤在胸腹部。他武功与陆孝不相上下，温衾想不出当今世上会有人能将他二人打到一死一重伤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