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8)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招儿捂住嘴巴。

她手比着，要一个自“绿萝山”来的婢女过来。

招儿噘起丰润小巧的嘴。“我是说真的。以前在山上时，不知有多少人喜欢盟主呢。我这趟下山，见了那些男人之后，更觉得盟主才是一等的人。刚刚那些男人贪生怕死，哪有盟主的魄力和傲骨。”

乔南容放开那人，手比了个请的动作。“如果没有要事，还请三位慢走。”

之后，她转到他背后，制住他的脖子。“胜负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乔南容朗声道。

“那就看-本事了。”“玄机三子”暴然出手。

“盟主有喜欢的人了？”招儿敏感地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谁都没有料到乔南容是这样的反应，大伙儿一时愣了晌，不知她打算如何。

为免受到波及，名门正派人士纷纷走避，场面大乱，多数人急于旁观。

这一走，中原和域外一场战事难避。季伯仁有了领悟，低低对乔南容说道：“魄力有余，沈着不够。”他对她的要求，苛了。一则是源自对她的不满与不喜欢；另一则他并不晓得，那是因为他对她竟渐渐生了期许。

乔南容却是一笑。“婆婆，只有-们把我当成女人。山外的人都认为女人应该娇柔婉媚，像我这样既凶悍、又无美貌的，算不上是女人。”

季伯仁眉一竖，吐了一口气。“盟主所该做的事情，不是带人打了胜仗，而是避开战端。”她那高傲的态度，常常能恼了他。

“今日可是中原武林盟主即位之日？”三个眼大鼻高、腔调怪异，打扮奇特的男子旁若无人，大步跨入筵席之中。

夜深，招儿为乔南容备好药浴。“盟主，可以去洗了。”招儿唤着乔南容，甜甜地笑起。

乔南容挺了脊梁，自招儿手上拿起一叠冥纸，用力一压，冥纸之间，就像黏过一样贴和，她随手丢给“玄机三子”扬眉说道：“承蒙几位的关心，这也是我一点心意，给几位路上花用。”

旁人远看，只瞧到似是几件白衣，还不明白乔南容的算计。

招儿变了容色，乔南容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去吧，别耽误了贵客的时间。”

烛火不明，可是隐隐还照出她身上几道瘀痕。那些都是最近和人打斗时，所留下来的。若不是这几日得空，她还无法好好治疗这些伤。

招儿辩驳。“我们不是只差一岁吗？”

招儿不解这件事情，拈了抹笑。“我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我喜欢的是盟主。”她说着，俏脸还泛开淡淡的绯红。

一听到域外十三派，餐桌上的人开始窃语，有人甚至露出警戒与疑惧的表情。

乔南容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招呼着四位婆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什么礼物？”凤招皇看他。

乔南容笑起，笑容里渗出几分苦涩慨然。

场，说道：“小容总算当上武林盟主，这可是咱‘绿萝山’百年大事，怎么说也是值得开心的。”

乔南容傲然勾唇。“不是寻常丫头，是中原盟主。”

季伯仁看着她。他依然不喜欢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其他女子少见的慧黠与风采。

她临敌对仗数次，虽说耗损不少真气。可是她天生好强，资质颖悟，反而自对敌之中参到武学中的精奥之意，几次比试下来，武艺更加炉火纯青。

自报姓名，不是为了和乔南容为友，而是认认真真地把她当个对手来看。

安坐在位子上四位婆婆满意地笑开。“小容性子倔傲，让她参加比试，多磨个几次，果然是好事，功夫是越见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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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败”了凤招皇之后，乔南容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若不是横出她，现在的盟主，应该是凤招皇的。

季伯仁虽然还是不动声色，目光却紧随着这三个男子。

乔南容也不勃发怒意，只是单刀直入地问道：“看各位的样子，不是中原人士，远道而来，必有要事吧。”

“有这种男人吗？”招儿仰看乔南容。“就算有这种男人，我喜欢的还是盟主。”她喜欢乔南容别有风采。

她晓得，那是因为他们都认为她能获得盟主之位，不过是侥幸而已。

招儿抱了一堆东西匆匆跑来。“拿来了，盟主。”

“玄机三子”下手刚猛，可是乔南容倩影更见机巧。

乔南容环顾四下的情形。除了“绿萝山”的人之外，在这里，她是没有支持者。她很清楚，域外十三派是敌，而这里的人不是友。

季伯仁收了视线，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凤招皇痛饮之后，已经生了几分醉意，他本来还要再喝，却让叶崇年等人拦下。“别喝，别喝。”

这一阵子来，她虽名新任盟主，其实并没多少人服她。甚至，季伯仁移交给她的下人，对她也是阳奉阴违。

他们睁大眼睛，就是要看她怎么处理。

投向乔南容的目光，不只是这三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她得照顾好自己才行。就她猜想“域外十三派”的人，不久之后，应该会对中原武林宣战才是。

“不用了。”乔南容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在山上这么多年，-几曾看过我入浴时找人服侍了？帮我个忙，别让婆婆们知道，我洗的是药澡，我就很感激-了。”

“喜欢啊，”乔南容敛起笑容，低低说道。“喜欢是想到一个人，心会发疼，那才是喜欢。”

招儿攀住她。“我来服侍盟主。”

“很好。”乔南容接过来，一展，竟是三件孝服。

突然之间，他隐约了解为什么凤招皇会将她视为生死之交，又会和她反目成仇。他们两个都是同一类人，立场一对上，只能水火不容了。

乔南容抹揩过嘴角，赶紧震慑住心神。

男子嘿地露齿。“我们是代表域外十三派，前来祝贺新任盟主的。”

他们几个兄弟嘿嘿笑起，一个人还跑到外头去。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乔南容想到的，还是凤招皇。

“玄机三子”丢下，哼地一声怒走。

乔南容轩眉。“我不求战，但绝不避战。不过你放心，一旦开战，我绝不败战。”湛黑的眼眸睁亮。

乔南容逸笑，轻捏她的脸颊。“谢了。”拿了衣服，转身进入浴室。

秋婆婆突然冒了一句。“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为什么来庆祝的人这么少？是因为盟主是小容，是个女人吗？”

这三个男子似是很满意这样的反应，其中一人打开了锦盒。盒子中赫然见到一颗骷髅头。

招儿见她不语，自己说道：“盟主，-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那-说，什么是喜欢呢？”

其余二子，相互对看一眼，放下手来。既然乔南容已经在最不伤人的情形下，展现了她的武功，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乔南容心虚地笑。“丫头，想得恁多。”她摸摸她的头。“我要去洗澡了，不跟-说了。”

她心神一激动，气血逆走，吐了一口血出来。

乔南容对三人一笑。“我想你们送这礼物来，应当是希望我受到亡灵的保佑吧。这番心意，实在令人感动。三位还请稍候，我差人备礼，让三位带回。”

乔南容以兔起鹄落之势，旋飞而出，与“玄机三子”身影缠错。

季伯仁不说，可是他心底多少是服了她一层。这样的狂傲，他以前只在凤招皇身上看到，没想到乔南容也是一样的人。

乔南容满意地笑了。“‘绿萝山’乔南容，中原盟主。”她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愿在人前辱没了自己的身分。

她问得犀利，气氛又转为尴尬。

“沧龙山庄”夜深，月寂静。

三个男子以为她应当怒极失控，却不料她竟这样镇定，彼此交换了眼神。

乔南容一笑，勾住她的肩头。“-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说对了。”乔南容想也没想，接口一笑。“若不嚣张，今天我就不会是盟主。”

乔南容扣架住“玄机三子”中的一人，旋身应敌之际，竟真的替他套上一身孝服。

“不是说不醉不归，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凤招皇皱眉。

“早听说是个姑娘，原来是-啊。”男子上下打量着乔南容，那语气之中，已经可以嗅到轻视的味道。

他们已经有了宣战的意思。

季伯仁看了她一眼，先是静了半晌，然后才不以为然地吐了两个字。“嚣张。”

乔南容稍怔，尔后大笑。

“是。”招儿得令，快步离去。

乔南容赫然想起，她们的确只差一岁。怎么，一趟下山，她竟觉得自己好像大她许多。

她一句自我解嘲的话，化解了绷紧的氛围。

一入浴室，宽解衣服后，她便没身埋入药气氤氲蒸腾的浴桶中。

季伯仁一听这话，也不禁露出钦佩的神色。乔南容年纪虽轻，又是姑娘，但是进退有据，确实是有盟主的架势气派。

“好刁的嘴。”“玄机三子”腾了几分怒气。不过，乔南容的武功和傲气，还是让他们印象深刻。“还有机会见面的，中原盟主，-可得保重啊。”

乔南容实在不甘心，除了打败凤招皇，确实是意外，其他的每场比试，都是她拚命对打，才能获胜的。

乔南容眉一扬。谁都休想看她的好戏的。

他们手中拿着一只锦盒。看似来道贺，面上却写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啊。”四下哗然“玄机三子”脸色一变。

乔南容展了一枚笑，招呼三人。“还不知道三位贵客本身是何门派，又当如何称呼？”

众人睁睁地看着招儿离开，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乔南容的用意。

“招儿。”她唤着婢女的名字。“过来这。”等婢女走来，她附在她耳朵旁边吩咐了几句。

“我就是。”乔南容以手势示意四名婆婆稍安勿躁，自己则站了起来。“请问几位有何要事？”

“我们能醉，你可不能醉。”叶崇年笑道。“给你带了贺礼来，你若醉倒了，可辜负了我们一番心意。”

她欠了凤招皇，该替他管好这武林，四年之后好还给他。

她一番话说来，都保持笑容，倒叫“玄机三子”眼前一亮。“好个丫头。”

盟主的地位，她本来无意。可是一见到敌人出现，她体内血脉遂热。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不管别人祝不祝贺。她总归是中原盟主，绝对不能折了自己的气度。

她现在是盟主，势必要统领中原武林去应敌。不论前途多险恶，她都会扛下这责任。

那三个男子已经不耐烦地问道：“这盟主是在还是不在？”

乔南容笑道：“三位费心送了死人头来，我怎么能不送回一份合适的礼物呢。只可惜三位来得匆忙，我一时寻不到好的款式与布料，还请见谅。至于这大小，也不知是否相合，要不，我先为诸位换上。”

乔南容突然定睛看她，招儿让她看得奇怪了，说道：“盟主，-怎么一直看我？”

她这样的张狂，让人忍不住生气，却又让人忍不住服气。

乔南容勾唇一笑，将她压下。“夏婆婆，来者是客，人家千里迢迢送了礼来-这样说，可失礼了。”

“既然这样──”乔南容一笑。“一句话托你们带回。告诉你们头子四个字‘谨祝安息’。”域外十三派送了骷髅头来，这句话，就是她的回礼。

先前被她制住的那人，丢下一身的孝服，说道：“盟主确实好功夫，不过，我们还会再来拜访的。”

这三个人原来见乔南容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样子，态度本是高傲，可看了乔南容应对的冷静老练，倒也收了轻视的心。“我们是‘青海门’的‘玄机三子’。”

乔南容更不明白这一层，横看他一眼。“老谋有余，胆量不足。”

“是啊，是啊。”夏婆婆马上就忘了旁人说的话。

“啊。”这东西哪里有祝贺之意，分明是来触楣头的，各门各派的人骚动不安，却没一个人为乔南容站出来。

乔南容这番话，说的是正是反，三人一时还摸不着头绪，只得先看着她。

乔南容微哂。“我在想，山下的男人，喜欢的应该是像-这样的姑娘。”她所指的“山下的男人”其实就是凤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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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夏婆婆啪地起身，勃然大怒。

乔南容还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及来意，只得向季伯仁看去。